说完,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值房,连看都不想再多看这个奇葩一眼。
胡惟庸听完左侍郎添油加醋的汇报,不仅没有发怒,反而轻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中透着一种上位者绝对的自信和轻蔑。
“下官看那林默就是给脸不要脸!”
左侍郎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丞相,要不要下官在户部找个由头,把他给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胡惟庸抬起手,打断了左侍郎的话。
“不过是个怕死怕到骨子里的五品郎中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这种硬骨头,本相见得多了。
等时机到了,在这官场的大熔炉里,再硬的石头也会被烤软。”
胡惟庸随手将林默的档案扫到了书案的最边缘,混入了一堆无关紧要的杂文中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御史台里那几个老顽固的嘴给堵上。
等本相彻底收拾了那些碍事的障碍,再来慢慢料理这只不听话的蚂蚁。”
胡惟庸自信满满地端起茶盏。
他根本不知道,他口中的那个“时机”,永远也不会到来了。
深夜。
林默插死房门,点燃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。
他没有急着洗漱睡觉,而是径直走到床头,拉开那个用铁皮包边的旧柜子。
掏出钥匙,打开上面挂着的两把铜锁。
柜子最深处,那个没有署名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林默打开信封,确认里面那张五十两的银票依旧完好无损,连个折角都没有多出来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将信封重新塞回原位,仔细锁好。
“胡惟庸的网,收得越来越紧了。”
林默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借着微弱的灯光,在脑海中重新翻开那本无形的《洪武苟命铁律》。
不站队,不贪财,不擅权,继续装傻。
这十二个字,现在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今天左侍郎的试探,说明胡党已经开始对户部进行全面渗透和掌控。
这次来的是侍郎,下次如果胡惟庸亲自下令施压呢?
自己这块石头,到底还能在夹缝中硬撑多久?
林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倾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。
屋子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林默平躺在硬木板床上,双手交叠放在胸口,双眼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。
“还有三年多。”
林默用极低、极细微的气声,在黑暗中喃喃自语。
“洪武十三年……胡惟庸案,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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