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他只能沉默。
朱元璋开口了。
“胡惟庸一案,着锦衣卫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会审。
凡涉其党羽者,一律严查不贷。”
“退朝。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群臣磕头,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喊。
没有人敢多留一刻,所有人鱼贯退出奉天殿。
林默混在人群里走出殿门,冷风灌进领口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陈珪在宫门外等他,脸色煞白,绿豆眼瞪得溜圆。
他没资格上朝,但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。
“大人……听说胡丞相被抓了?”
林默没看他,径直往前走。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户部……胡丞相可跟咱们有公文往来啊……”陈珪一路小跑跟在后面。
林默停下脚步,转过头盯着他。“咱们和胡惟庸没有任何往来。”
“你回去,把所有涉及中书省的公文全部调出来,重新核对。
但凡有一点可疑的批注,立刻刮掉重写。”
陈珪连连点头,转身就跑。跑了两步又回来。“大人,什么叫‘可疑’?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‘胡’字的。”
陈珪打了个寒战,跑了。
当天晚上,林默没有回家。
他住在户部值房里,把铁柜里的账册全部搬出来,一本一本地翻。
不是核对数字,是检查有没有和胡惟庸沾边的批注,哪怕只是“转呈胡丞相阅”这六个字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陈珪也搬来了铺盖。
两个人在值房里对坐着翻账册,谁也没说话。
翻到后半夜,陈珪忍不住了。
“大人,您说……胡惟庸真的谋反了吗?”
林默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
史书上写了几百年也没写明白。
有人说胡惟庸确实要反,有人说他只是跋扈,还有人说老朱设了个局。
“谋不谋反,不重要。”
林默继续翻账册。
“皇上说他谋反,他就谋反。”
陈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窗外,风呼呼地刮着。
林默翻到最后一本账册,确认每一页都干干净净,才把账册锁回铁柜里。
胡惟庸,你死了就死了,别连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