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印承担责任的,全是各司的郎中!
将来东窗事发,老朱的屠刀砍下来,顺着账本一查,
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都是郎中和主事。
郭侍郎完全可以说是下属蒙蔽欺上,他只是为了“提高效率”才下的令,并不知晓具体的贪污细节。
“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渣。”
林默在心里暗骂。
难怪史书上郭桓能贪污两千四百万石。
有了这三条规矩,整个大明朝的国库就等于是向郭桓敞开了大门,想拿多少拿多少。
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。
“进。”林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脸上的表情。
陈珪推开门,端着紫砂茶壶,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。
他反手把门闩上,凑到林默的书案前,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。
“林兄,刚才看告示的时候,我看你脸色不对啊。”
陈珪给林默倒了一杯热茶,压低声音问道,
“怎么?你是不是觉得郭侍郎的新规矩不妥?”
林默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
“你觉得妥吗?”林默反问。
陈珪挠了挠头,绿豆眼转了两圈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正八品的检校,不碰这些钱粮进出。”
陈珪缩了缩脖子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
“但我觉得,郭侍郎既然敢把告示贴在八字墙上,
明目张胆地改规矩,那肯定是有皇上点头的吧?
不然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改大明律定下的章程啊。”
林默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。
“皇上点头?”
林默抬起头,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陈珪。
“陈检校,你觉得皇上知道咱们户部的账目到底有多乱吗?”
陈珪被问住了。
他回想了一下这两年户部各司为了做平账目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,有些心虚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应该……知道吧?皇上圣明,
手下又有亲军都尉府到处查探,户部这点事能瞒得过皇上?”
“既然知道,皇上还会让他这么搞?”
林默的声音极冷,“皇上当年因为一个空印,连杀几万人。
现在郭侍郎搞出一个‘先拨付后补凭证’,
你觉得皇上若是看懂了这其中的猫腻,会点头让他干?”
陈珪彻底答不上来了。
他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贪污手段,
但林默这么一比较,他也猛地回过味来。
是啊,先发钱后补条子,这不就是没有印章的空印吗!
陈珪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陈珪急得直搓手,“这告示都贴出来了,各司肯定要照办。咱们清吏司难道还能抗命不成?”
林默看着桌面上那厚厚一摞等待核发的钱粮折子。
整整一晚上的深思熟虑,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。
“别人怎么搞,本官管不着。”
林默一字一顿,语气坚如磐石。
“但在清吏司,在咱们的辖区内,坚决不搞‘先拨付后补凭证’。”
“所有经过清吏司的钱粮调拨,
必须有完备的地方申请、核算凭证、入库对账单。
少一张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