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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门关上。
文华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林郎中。”
朱标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。
“你在户部的那些账册,本宫看过了。”
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把头低了下去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朱标放下茶盏,目光直视着林默。
“从洪武四年你调入户部算起,到如今的洪武十五年。”
朱标的语速不紧不慢,却字字千钧。
“整整十年的账册,无论是秋粮、夏麦,还是盐课、茶引。
经你手核算的卷宗,无一错漏。”
“没有空印,没有虚耗,所有的凭证严丝合缝。”
朱标微微前倾身子,眼神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“本宫很好奇,在这满朝文武皆图方便的十年里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怎么做到的?
因为怕死,因为知道老朱的屠刀随时会落下,所以把每一笔账都做成了保命符。
但这话能说吗?当然不能。
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林默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。
“回殿下。”
“微臣只是……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按规矩办事?”
朱标笑了。
他站起身,从书案后走出来,双手背在身后,缓步走到林默的面前。
“大明朝定下律法,百官皆称按规矩办事。”
朱标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,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家的锐利。
“可户部几百号人,同样都在按规矩办事。
怎么查到最后,只有你林谨之一人的账册是干净的?”
林默继续沉默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了,看着朱标脚下的皂靴,一言不发。
他不接话,也不辩解。
这是苟命法则里的“不妄言”。
面对上位者的诛心之问,装哑巴永远比强行解释更安全。
朱标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锯了嘴的葫芦,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。
不居功,不自傲,不攀咬同僚。
这不仅是个纯臣,还是个有着极深城府和定力的真国士。
朱标收回了逼视的目光。
他转过身,走回书案前。
“你不愿意说,本宫也不逼你。”
朱标坐回太师椅上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。
“本宫今日找你来,并非为了那些陈年旧账。
而是有一件私事,想请林郎中帮忙。”
私事?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太子殿下的私事,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。
“微臣才疏学浅,恐难当重任。”林默下意识地就开始推脱。
朱标摆了摆手,打断了林默的客套。
他伸手从案头最隐秘的角落里,抽出了两本用黄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重账册。
“这是本宫名下,东宫几处皇庄庄田的账目。”
朱标将账册推到书案边缘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这几年,皇庄的进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