珪见他这副模样,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林兄,你难道就不怕?
听说这人手段极狠,诏狱里的犯人,落到他手里,没有不招的,给他一块烧红的烙铁,他能让人把小时候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招出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林默淡淡地问。
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就不用审了。”林默翻过一页账册,“抓进去就是死。”
陈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寒毛直竖。
“林兄,你说咱们户部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林默打断了他,“咱们账目干净,他抓不着把柄。”
陈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林默看着他,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:“但他如果想抓你,不需要把柄。”
陈珪的脸色瞬间又白了,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。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吓我?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林默低下头,
“以后见着他,或者见着穿飞鱼服的,绕着走。”
此时的户部大院里,表面上风平浪静,私底下的茶水间里却已经炸开了锅。
小吏和主事们聚在一起,交头接耳。
有人故作镇定:“这是好事,以后办案快了,贪官不敢乱来了。”
有人忧心忡忡:“这是坏事,以后没王法了,想杀谁就杀谁。”
一名主事端着茶杯,手微微发抖:“我听说锦衣卫可以直接抓人,不用经过刑部。那以后谁还敢说话?”
另一名书办冷笑一声:“你本来也不敢说话。”
众人顿时无语,茶水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感。
陈珪端着茶壶溜达回来,凑到林默身边。
“林大人,你说这锦衣卫……会不会查到咱们来?”
林默头都没抬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。
“户部在空印案和胡惟庸案中已经死了那么多人,还用查?”
陈珪哑口无言。
林默核对完最后一笔数字,将毛笔搁在砚台上,转过头看着陈珪。
“锦衣卫不是来查案的,案子皇上心里早就定了,他们是来收尸的。”
陈珪缩了缩脖子,端着紫砂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检校座位上。
旁边一个主事见状,小声凑过来打听:“陈检校,林大人说什么了?”
陈珪连连摆手,面如死灰:“别问了,知道了晚上睡不着。”
林默没有对任何人表露他对锦衣卫成立的明确态度。
但他开始付诸行动。
他搬出铁柜里从洪武元年到洪武十五年的所有账册。
这本是一项浩大的工程,但他干得一丝不苟。
他将账册按年份、省份、类别重新排序,甚至亲手编写了一本详尽的索引目录。
这确保了将来如果有任何人来查账,无论对方要看哪一年的哪一笔,他都能在十个呼吸之内准确无误地抽出来。
不仅如此,他将每一笔账目的原始凭证单独分离出来,装订成册,与主账册分开放置。
他在心里默默推演着最坏的情况。
如果有一天,有人想诬陷他篡改账目,他可以用这些单独存放、有着地方官画押的原始凭证,瞬间自证清白。
在整理郭桓案的账目时,他更加小心。
他找来一个小木匣子。
将所有与郭桓往来的记录,包括那些拒绝通融的便条、郭桓要求“先拨付后补凭证”的手令,全部整理好,单独锁了进去。
他在匣子面上贴了一张没有任何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