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市价七成折算,意味着什么?
老百姓如果欠朝廷一石粮食,按市价值一两银子。
郭桓却规定,老百姓交一两银子上来,在户部的账面上,只能抵消七钱银子的粮税!
剩下的三钱税窟窿,老百姓还得继续砸锅卖铁去补!
这多出来的三成银子去哪了?
不用想也知道,全都会落进郭桓和那些地方官的私人口袋里!
大明朝一年的赋税是两千多万石,单单一个江浙地区就占了天下大半。
如果全部按七成折色。
这中间三成的差价,绝对是一个足以把整个大明朝买下来的天文数字!
这就是历史上“郭桓案”贪没两千四百万石的恐怖真相!
郭桓不是在刮地皮,他这是在直接抽大明朝的骨髓!
值房内的空气变得压抑。
林默沉默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蔼的正二品尚书,只觉得坐在这椅子上的,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。
“郭大人。”
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气人的死板。
“按市价七成折色,差额巨大。此等折色比例……是否有成例可循?”
郭桓脸上的笑容没有减退,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他往后一靠,双手摊开。
“本官,就是成例。”郭桓的声音透着一股绝对的狂妄与自信。
林默的眼皮垂了下去。
“既然如此庞大的差额,那……下官在核拨清册之时,需要请示皇上吗?”
这句话一出。
郭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,双手压在书案上,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,仿佛要将这个从五品郎中生吞活剥。
“林郎中。”
郭桓的声音低沉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,
“你是不信本官,还是不信皇上?”
林默抬起头。
他迎着郭桓那吃人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恐慌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。
林默一字一顿地回答,“下官只信规矩。没有圣旨明文,这七成的折色账,下官的清吏司,实不敢用印。”
郭桓盯着他。
两人就这样在宽大的书案前对视着。
郭桓很想现在就叫门外的差役进来,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但他知道不能。
林默是当年空印案中唯一被皇上保下来的孤臣。
皇上留着他,就是为了盯着户部的这本底账。
杀他容易,但他一死,皇上的目光立刻就会如利剑般扫射过来。
郭桓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。
他突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郭桓点点头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林谨之,你既然这么喜欢抱你的规矩,那你就按你的规矩办。
本官,绝不勉强你。”
郭桓挥了挥手,“退下吧。”
“下官告退。”
林默行礼,转身。
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,郭桓那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天下十三司,除了你清吏司,还有十二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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