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按的是一等匠人的规格。
等这八百人到了京城工部,工部核验时发现全是只会打农具的粗汉。”
林默看着茹太素的眼睛。
“皇上问起来,工部会说,这是户部核发的名册。
到时候,皇上查户部的底账,发现这八百人的代役银和路费,全是按一等匠人核拨的。
这欺君罔上、合谋盗取国库的罪名。
尚书大人,您替下官担着吗?”
这番话说得毫无起伏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,直接捅破了官场潜规则的遮羞布。
茹太素拿着黄册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刚才只顾着平息地方官的怨气,完全没有细想这背后的致命逻辑。
是啊,老朱那双眼睛盯着天下呢。
这种明显的造假,一旦被查出来,那可不是打板子就能解决的。
剥皮实草、诛灭九族才是标准流程!
这哪里是捞油水,这分明是在把户部往火坑里推!
茹太素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右侍郎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骂这人是死脑筋,但偏偏就是这个死脑筋,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刻板,死死地守住了户部的命门。
“这群蠢猪!”
茹太素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地方官,还是在骂自己刚才的大意。
他将黄册重重地扔回桌上。
“退得好!”
茹太素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的后怕压了下去,脸色依然板得紧紧的。
“把这些有猫腻的账册全都给本官挑出来!
本官现在就去奉天殿,找皇上参他们一本!
想拿我户部当挡箭牌,他们打错了算盘!”
说罢,茹太素一拂衣袖,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值房。
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林默看着尚书大人离去的背影,坐回太师椅上,重新拿起算盘。
户部的账目算是暂时保住了。
只要自己不签字,谁也别想把黑锅甩过来。
傍晚时分,散衙的梆子声响起。
陈珪抱着一摞需要归档的文书走了进来。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,神秘兮兮地凑到林默书案前。
“林大人,刚才去太医院送药材核销单子,打听了个稀罕事。”
陈珪压低声音,四下看了一眼。
林默整理着桌面的笔墨,没有抬头:“什么事?”
“太医院那个新去的医士苏文。”
陈珪咽了口唾沫,语气里透着惊奇,
“这小子不过是个从九品的抄书吏,今儿个竟然越级求见太医院院判。
据说他拿出了一个什么叫‘青霉素’的古怪偏方,说是从绿毛的长毛橘子上刮下来的,能治伤寒化脓之症!”
林默收拾笔墨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那支秃底毛笔从指间滑落,在桌面上滚了两圈。
青霉素!
从发霉的橘子上刮绿毛提取青霉素!
这是现代穿越小说里烂大街的套路桥段啊!
在这个连显微镜都没有的洪武朝,搞出这种提纯度极低、极容易引发严重过敏反应的土法抗生素。
这苏文不仅是个穿越者,他还是个想靠着科技发明去攻略上位者的蠢货!
林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