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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笔军饷,下官不仅要足额签发。
下官还要亲自向皇上请旨,由下官亲自押送这五万两白银和十万石太仓粮前往浙江。”
侯泰愣住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默。
“你疯了?你堂堂正三品侍郎,去干这等押车运粮的苦力活?”
“亲自押送,出了问题下官自己担着。”
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“下官这就去准备车马,不劳侯大人费心了。”
说罢,林默转身大步走出了值房,留下侯泰一个人在屋里气得脸色铁青。
在林默看来,这笔钱只要离开户部,中间经过任何人的手都不安全。
只有他亲自盯着每一两银子入库,亲眼看着汤和签收画押,他的脑袋才算真正保住。
洪武十九年五月二十。
浙江,定海卫大营。
咸涩的海风吹得中军大帐的旌旗猎猎作响。
信国公汤和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轻甲,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舆图前,眉头紧锁。
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。
这位为大明朝打下半壁江山的老将,本已告老还乡,却硬生生被朱元璋一道圣旨重新叫回了海防前线。
倭寇猖獗,沿海百姓苦不堪言。他要在这里修筑五十九座水寨,需要庞大的财力物力。
但汤和对户部那帮文官的德性太了解了。
“国公爷。”
一名千户大步走入帐内,抱拳禀报,“京城户部押送军饷的队伍到了,带队的是户部右侍郎,林默。”
汤和冷哼了一声。
“一个右侍郎亲自押粮?八成是来地方上摆官威捞好处的。”
汤和站起身,随手拿起桌上的马鞭。
“走,随老夫去验粮。
老夫倒要看看,这帮握着笔杆子的酸儒,这次又给老夫的军饷里掺了多少沙子,克扣了多少火耗!”
汤和带着亲兵,大步流星地走向大营外的辎重交接处。
刚到地方,汤和就愣住了。
交接现场没有文官们常有的寒暄扯皮,也没有摆酒设宴的繁文缛节。
一个穿着绯色官服、身形削瘦的官员,正站在一辆辆粮车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身边跟着几个端着铜秤和量斗的小吏。
正是林默。
他连口水都没喝,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小吏逐车过秤。
“这车,开仓验色,底下拿探子戳进去,看看有没有发霉受潮的陈粮。”
林默的声音干脆利落,没有半句废话。
“银箱打开,每一锭银子都要过戥子,少一钱都不许入库。”
汤和走上前,看着林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心中有些诧异。
“你就是户部那个林默?”汤和声如洪钟。
林默转过头,看到来人一身将官铠甲,立刻合上账册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“下官户部右侍郎林默,见过信国公。
军饷已押送至此,请国公爷派人点验接收。”
汤和没有理会林默的客套,他直接走到一辆被打开的粮车前。
伸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,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颗粒饱满,干燥无杂质。全是最上等的新粮。
汤和不信邪,又夺过士兵手里的铁探子,狠狠地捅进粮袋的最深处,拔出来一看,里面依然是干干净净的新粮,没有掺杂半点沙土。
他又走到装银子的铁皮箱前,拿起一锭官银。
成色十足,没有经过任何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