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的声音在发抖：



“让它自己崩溃？看到比它更深的噩梦？这什么意思？”



谢必安没回答。



他盯着那个人影。



它突然动了。



像水一样流动，无声无息地朝他们靠近。



每近一丈，它面部那团雾气就变化一次。



谢必安看到了自己的脸，伊万的脸，黑无常的脸，威廉的脸，汉斯的脸。



它在模仿他们，或者说，它在读取他们。



【倒计时：2小时58分】



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去。



锁链穿过梦魇的身体，像穿过一团雾。



什么都没碰到。



梦魇低头，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锁链，然后抬头，看着黑无常。



面部那团雾气突然剧烈翻涌，像煮沸的水。



黑无常的身体僵住了。



他的眼睛突然失去焦点，瞳孔放大，嘴唇开始发抖。



勾魂索从他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

“老范！”



谢必安冲过去，抓住黑无常的肩膀。



黑无常没有反应。



他直直地盯着梦魇面部那团雾气。



雾气里，正在浮现画面。



谢必安看到了。



那是一个地府。



但他不认识那个地府。



天是血红的，地是焦黑的。



黄泉路上没有亡魂，只有尸体。



密密麻麻的堆成山。



那些尸体穿着无常的衣服，白衣白帽，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——恐惧、绝望、不甘……



黑无常站在尸堆中央。



他手里握着一根断掉的勾魂索，浑身是血，面前跪着一个人。



谢必安瞳孔收缩。



跪着的那个人，是他。



那个“谢必安”浑身是伤，白无常的袍子被撕烂，哭丧棒断成两截，躺在他脚边。


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脸，但肩膀在抖……



黑无常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


“为什么？”



那个“谢必安”抬起头。



脸上全是血，但他在笑。



那种笑容，谢必安太熟悉了。



是他在面对必死的局面时，才会露出的那种笑。



“老范，对不住了。”



那个“谢必安”说。



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，从脚开始，化成金色的光点，飘散在血红色的风里。



黑无常伸手去抓，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


那些光点从他指缝里流走，像沙子，像水，像他这辈子留不住的所有东西。



他跪在尸堆里，仰头嘶吼。



那声音，不像人的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


画面消失了。



黑无常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浑身冷汗。



他盯着梦魇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
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


“那不是真的……”



“不是。”



谢必安蹲下来，按住他的肩膀：



“老范，那不是真的。我在这儿。”



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