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,眼睛下面有泪痕,嘴唇干裂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他。
然后,镜子里的他笑了。
镜子里的他开口:“你来给我画脸?”
谢必安没说话。
镜子里的他继续说:
“等了你很久。一千年。你知道一千年有多长吗?”
他的嘴咧得更大了,大到整张脸只剩一张嘴:
“你画了脸,我就能出去了。你就能替我了。”
谢必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它:
“你拿我当傻子?”
镜子里的他笑了。
那笑声从那张巨大的嘴里传出来,空洞的像风穿过枯井。
镜子里面的他没有搭理他,依旧自言自语的说:
“用你的脸。把你的脸给我。你的脸就是我的脸。你画了,我就有脸了。你就没了。”
谢必安站在原地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他开口:
“我不画。”
镜子里的笑容僵住了:
“你不画?你不画,你就出不去。你会死在这里。变成我脚下的枯骨,像之前那些人一样。”
谢必安低头看佛像脚下。
那里,确实有骨头。
很多骨头。堆成小山。
密密麻麻,有的已经风化了,一碰就碎。
有的还很新,上面还挂着干枯的肉。
他抬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:
“他们是怎么死的?”
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。
谢必安说:
“他们画了。把脸给了你。然后他们死了。变成了你脚下的骨头。对吗?”
镜子里的他没说话。
那张巨大的嘴,慢慢合上了。
合到一半,停了下来。
就那么半张着,很诡异。
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。
谢必安继续说:
“你不要脸。你有脸。你的脸就是那面镜子。镜子里的东西,才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