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的声音。
房间四周那四个雕像开始震动,灰尘从它们身上簌簌往下掉。
木乃伊后退一步,盯着谢必安的胸口: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那是什么?”
谢必安没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天平更近了。
他盯着那个托盘,又盯着天平下面那个干尸。
“你快把心脏放上去啊!”
木乃伊说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:
“放上去,你就能过第一层。就能往上走。就能见到法老。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被你吃掉。”
谢必安打断它。
木乃伊的嘴闭上了。
谢必安说:
“这个审判是假的。心脏放上去,不是和羽毛比重量。是直接掉进你嘴里。对吧?”
木乃伊盯着他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变。
不再空洞的,有一种秘密被发现的恐惧和愤怒: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谢必安指着天平下面那个干尸:
“它不是在唱歌。它是在念咒。控心咒。让人控制不住自己,把心脏挖出来。挖出来之后,不是放在天平上,是直接掉进你嘴里。因为你站的位置,就是托盘下面。”
木乃伊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它站在天平左边托盘的正下方。
如果心脏从左边托盘掉下来,正好掉进它嘴里。
它抬头,看着谢必安。
那张干枯的脸上,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“有趣,你很聪明。”
它说,声音变得很低,很沉:
“但聪明没用。这里是第一层。我是守墓者。规则是我定的。你不接受审判,就过不去。过不去,就永远留在这里。留在沙子里,变成沙奴。”
它拍了拍手。
沙子开始动了。
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下面动。
很多,很快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水里的鱼群,又像地底的蛇。
沙子表面鼓起一个一个包,那些包在移动,朝谢必安围过来。
然后,沙子炸开了。
无数只手从沙子里伸出来。
惨白的、干枯、有的还有指甲,有的指甲掉了,露出下面红红的肉……
它们抓住谢必安的脚踝、小腿、膝盖。
指甲陷进肉里,血渗出来。
它们把他往下拖,往沙子里拖。
沙子已经淹到他的膝盖了……
“沙奴,”
木乃伊说,声音从远处传来:
“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,都会变成沙奴。永远在沙子里爬,永远在等人来,永远在拖人下去。三千年了,下面已经有几万个沙奴了。你也会变成它们中的一个。”
沙子淹到谢必安的腰了。
那些手抓得更紧了,指甲陷得更深。
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往下拉,像无数条绳子拴在他身上,把他往地底拖。
他低头看那些手。
惨白、干枯、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有时候他也挺无语的,怎么每次都这样找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