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赫麦特站在远处,狮子的脸上那个笑容越来越大。
它张开嘴,露出两排尖牙。
“痛苦?”
它说,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:
“是人类最真实的情感。你们用一生逃避它,但它才是你们最忠实的伴侣。从出生到死亡,它从未离开过你们。
你们哭,是因为痛苦。你们笑,是因为暂时忘记了痛苦。你们爱,是因为害怕失去的痛苦。你们恨,是因为被伤害的痛苦。”
它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缝。
裂缝里涌出更多的蛇,黑色的带着蝎子的钳子,朝谢必安涌来。
“痛苦不可怕。可怕的是,你们不敢承认它。”
谢必安盯着它。
脖子上的蛇越缠越紧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没有挣扎,他闭上眼睛,不去看那些蛇,不去感受那些钳子,不去听塞赫麦特的声音。
他在感受胸口那三朵莲花。
白的、金的、黑的。
三朵莲花在心口缓慢地转,像三颗小小的星球。
它们没有被蛇碰到,蛇靠近它们的时候,就自动避开,像怕火一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从喉咙里挤过去,像一根针穿过针眼,疼得他浑身一抖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睛。
“够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整个空间都在震。
那些蛇僵住了,钳子停在半空。
塞赫麦特的笑也僵住了,狮子的脸上,那个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谢必安伸手,抓住脖子上的蛇。
蛇在他手里挣扎,钳子夹住他的手指,夹出血来。
他没松手,用力一扯。
蛇断了。
黑色的血从断口喷出来,溅了他一脸。
他把蛇扔在地上,又伸手去抓缠在腰上的。
一条一条扯断,黑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。
腿上、手臂上、脸上,全是黑血。
他站在蛇尸堆里,浑身是血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我说够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远处那两座还没苏醒的雕像。
一座是托特——朱鹭头,智慧之神。
一座是阿努比斯——胡狼头,但这一尊不是之前第三层那个假的,这是真的。
它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,等待被唤醒。
谢必安朝那两座雕像走去。
塞赫麦特在身后喊:
“你要干什么?你还没过我的门!你……”
谢必安没理它。
他走到托特的雕像面前,举起哭丧棒。
金光在棒尖凝聚,亮得像一颗太阳。
“既然要打,那就一起上。”
哭丧棒砸下去。
金光炸开,砸在托特的雕像上。
石头碎裂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座雕像。
碎片四散飞溅,灰尘漫天。
雕像的眼睛睁开了。
朱鹭的头,人的身体,手里拿着一。
那双眼睛是蓝色的,像两块宝石,没有瞳孔,只有光。
它看着谢必安,那张鸟脸上没有表情,但它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