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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甲虫的爬行声很轻,但成千上万只加在一起,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。
像无数根针同时在耳膜上刮,又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咀嚼什么东西——骨头、血肉、还是别的什么……
他分不清。
他的脸还在裂。
裂缝从颧骨蔓延到下颌,从下颌蔓延到脖颈,黑色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,浸湿了衣领。
那些血滴在沙子上,每一滴都引来上百只圣甲虫争抢。
它们叠在一起,堆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山丘,蠕动,翻滚,然后散开——沙子上的血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伊万冲到他前面,金箍棒横扫。
金光炸开,最前面的一排圣甲虫被砸成粉末。
黑色的壳碎片四散飞溅,落在地上,那些碎片在蠕动,像被砸碎的蚯蚓,挣扎着往一起爬。
有几块碎片爬到一起,拼凑出一只不完整的甲虫,缺了三条腿,背上还有一个大洞。
它挣扎着往前爬,爬了两步,散架了。
但更多的圣甲虫涌上来。
它们从那些眼睛里爬出来,从沙子里钻出来,从天上飞下来。
它们长出了翅膀。
薄如蝉翼的翅膀,在金色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,像油污浮在水面上的那种光。
它们飞起来,密密麻麻,遮住了半边天。
伊万抬头,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谢哥……它们会飞……”
黑无常站在谢必安另一边,勾魂索甩出去,锁链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。
黑色的光从锁链上炸开,形成一个光罩,罩住他们三个人。
那些飞过来的圣甲虫撞在光罩上,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。
有的被弹飞,有的被烧成灰烬,有的粘在光罩上,挣扎着,腹部的液体从裂口里流出来,顺着光罩往下淌。
但光罩在颤抖。
黑无常的手在抖,那段新学的咒语在他脑子里疯狂地转,他拼命地往锁链里输送力量,但光罩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那些圣甲虫太多了。
它们趴在光罩上,一层叠一层,叠成一面黑色的墙。
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越来越暗,越来越弱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
黑无常说:
谢必安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那些圣甲虫背上的字——“死”。
中文的“死”。
这个副本在针对他。
但为什么?
规则怪谈是随机的,每次主题不同,不应该针对某个人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操控。
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个副本。
他抬头,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。
塔身上的象形文字在流血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塔身往下淌,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流,流进沙子里。
那些喝了血的圣甲虫,背上的字更亮了。
亮得像烧红的烙铁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手腕,黑色的血在裂缝里凝固,结成一层薄薄的痂。
痂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很小,很细,在皮肤下面蠕动。
他盯着那层痂,看着它被从下面顶起来,鼓出一个包。
包破了,一只圣甲虫从里面钻出来。
它太小了,只有米粒大,壳还是软的,白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