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一切就断了。
现在他醒了。
周围是黏稠的液体,温热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,发现可以动。
然后睁开了眼睛,他看到:
他自己躺在一个透明的罐子里,身体浸在液体中,只露出半张脸。
罐子放在一张桌子上,旁边是一盏台灯,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听到呼吸声。
转动着那有点僵的脖子。
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是谢必安。
他瘦了,颧骨突出来,眼窝陷下去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,手里还握着一块封魂石——那是范无咎的那块。
石头里的光点在跳动,稳定而有力。
崔判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手,拍了一下罐壁。
“啪……”
谢必安猛地睁开眼睛。
然后他就看到了罐子里那双眼睛:
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,永远带着三分疲惫、三分严厉、三分无奈,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温和。
此刻正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活着回来了?”
崔判官说:
声音从液体里传出来,闷闷的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谢必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坐直身体,把封魂石放在桌上,双手捧起罐子。
液体在罐子里晃动,崔判官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罐壁,稳住自己。
“你瘦了。”
崔判官说:
谢必安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淡,但眼睛里有了光,随后反驳道:
“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崔判官低头看自己的身体。
乳白色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,手指脚趾都还没长全,透过皮肤能看到里面正在成型的骨骼和血管: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五行土和灵脉玉。”
谢必安说:
“加上养魂液,捏出来的肉身。还在长,再等几天就能出来了。”
崔判官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:
“几天?”
“二十天左右。”
谢必安顿了顿:
“下一轮怪谈还有二十五天开启。来得及。”
崔判官点了点头。
他靠在罐壁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有一盏灯,灯罩上落了一层灰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那个黑无常呢?”
谢必安拿起桌上的封魂石。
石头里的光点跳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“他还在。”
“你跟他说了?”
谢必安摇头。
崔判官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:“你怕他拒绝。”
谢必安没说话。
他把封魂石握紧,又松开。
石头里的光点跳得更快了,像一颗不安的心。
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