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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掌大，乳白色的，五官清晰，连眉骨的走向都一清二楚。



它躺在桌上，闭着眼睛，像在睡觉。



谢必安拿起封魂石，打开盖子。



石头里的光点跳得很急，像一颗迫不及待要冲出来的心。



他把石头对准泥人的胸口，按下去。



石头碰到泥人的瞬间，像冰块掉进热水里，无声地沉了进去。



泥人的胸口鼓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，然后又缩回去，恢复平整。



光点从泥人的胸口透出来，很亮，很稳定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



谢必安把泥人捧在双手之间，闭上眼睛。



灵力从掌心涌出来，包裹住那个小小的泥人。



他能感觉到泥人在他掌心跳动，一下一下，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。



第五天，泥人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

第六天，泥人睁开了眼睛。



那双眼睛是活的，在看他。



第七天，泥人从桌上坐起来。



巴掌大的小人，乳白色的皮肤，五官清晰，眉毛浓黑，眼神锋利。



它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谢必安。



然后它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



“老谢，你把我捏得真丑。”



谢必安笑了。



那个笑容，是这些天来第一次。



“嫌丑？那我重新捏。”



“别。”



黑无常站起来，站在桌上，仰头看着谢必安。



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

“七天。”



它说：



“你在外面待了七天。我在石头里，感觉像过了七年。”



谢必安没说话。



黑无常继续说：



“我听到你说话了。每一句。崔判官的事，我也听到了。”



它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

“他是条汉子。”



谢必安点头。



“是。”



黑无常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抬头：



“所以我们要替他做完他没做完的事。”



谢必安看着它。



这个巴掌大的小人，站在桌上，腰挺得笔直，眼神锋利。



和那个站在黄泉路边、勾魂索缠在手臂上的黑无常，一模一样。



“你还要几天才能长到真人大小？”



“七天。”



“好。七天后，我们开始重建地府。”



黑无常点头。



它跳下桌子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刺眼的天。



“规则怪谈。”



它说，声音很轻：



“你杀了崔判官。你吞了地府。你吃了无数人。”



它握紧拳头。


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

窗外，天又暗了一下。



那片蓝色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

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眨了眨。



然后，天又亮了。


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

但谢必安知道，它听到了。



它一直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