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。
她从银光里走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拿着那根木勺。
她看了一眼四周,又看了一眼谢必安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:
“小伙子,你这是把老身叫到阳间来了?”
谢必安看着她,眼眶突然有点发酸。
“孟婆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孟婆打断他,拄着木勺走到厂房门口,看着那片荒地,点了点头:
“这地方,适合熬汤。有黄泉路的气息,有奈何桥的影子,就差一条河了。”
她回头看着谢必安:
“忘川河的水,你还有吗?”
“有。轮回露和忘川水,还有一些。”
“够了。”
孟婆说:
“给老身三天,老身给你熬一锅汤。”
第七次召唤,就是今天。
谢必安捧着万象镜,银光从镜面里涌出来,越来越亮,亮得刺眼。
厂房里的雾被光驱散,那些柱子、那些破洞、那些落满灰尘的地面,全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银光里,走出一个人。
很高,很瘦,穿着黑色的袍子,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。
脸上戴着青铜面具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那两只眼睛,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。
谢必安盯着那双眼睛,心跳漏了一拍。
阎罗?
银光散去。
那个穿着黑色龙袍、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,站在厂房中央。
雾在它身边翻滚,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,不敢靠近。
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有面具后面那两只眼睛在缓缓转动——扫过厂房,扫过那些柱子,扫过角落里那个正在擦哭丧棒的白无常,扫过门口握着钢叉的牛头马面。
最后,那双眼睛落在谢必安身上:
“你。”
声音很低,很沉,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。
整个厂房都在震动。
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落在那双眼睛和谢必安之间,像一层灰色的帘子。
谢必安单膝跪地:
“阎罗大人。”
他身后的黑无常也跪下了。
那个从原本地府召唤来的黑无常、白无常、牛头马面,全跪下了。
只有伊万还站着,抱着酒壶,一脸茫然。
然后他反应过来,也跪下了——不是单膝,是双膝,扑通一声,膝盖砸在地上,声音大得像放炮。
阎罗没看他。
它从银光里走出来,每一步都很慢,脚下没有声音。
黑色的龙袍拖在地上,袍角拂过灰尘,却不沾一粒。
它走到谢必安面前,停下。
低头。
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俯视下来,像两颗燃烧的炭:
“起来。”
谢必安站起来。
他比阎罗矮半个头,但站得很直:
“这是何处?”
阎罗问。
谢必安深吸一口气,开始解释。
规则怪谈、地府碎片、副本世界、崔判官替死、重建地府、两个世界碰撞……
他讲得很慢,很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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