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他还能喝,还能想,还能做。
他把酒壶递回去,转身朝黄泉路深处走去。
身后,伊万的声音传来:
“谢哥,你慢点走,等等我……”
他笑了。
至少,他还有老范,有伊万,有那些亡魂。
足够了。
谢必安在黄泉路上站了七天。
花中世界没有白天黑夜,灰色的天永远一个颜色。
他站在路中央,脚踩青石板,看着这条路一点一点地长。
第一天,路从十丈长到五十丈。
第二天,路两旁开始出现黑色的石柱,一人多高,上面刻着字——那些字是自动浮现的,像有人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。
“黄泉路”“鬼门关”“望乡台”……
名字一个一个出现,和地府里一模一样。
第三天,路尽头长出一座桥。
很简陋,几块青石板搭在一起,下面没有水。
但桥头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写着“奈何桥”三个字。
孟婆拄着木勺走到桥头,看了看那块石碑,又看了看桥下那片干涸的河床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:
“还差条河。”
谢必安说:
“会有的。”
第四天,河床开始渗水。
黑色的水,从石缝里往外渗,很慢,但一直在渗。
一天下来,河床底部积了薄薄一层。
孟婆蹲在河边,用手沾了一点水,送到舌尖尝了尝,点了点头:
“是忘川河的味道。淡了点,但味道对。”
第五天,水多了,从薄薄一层变成能没过脚踝。
黑色的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东西——人脸。
很模糊,像隔了一层脏玻璃,看不清五官,但能看到轮廓。
它们在水中沉浮,偶尔伸手,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也抓不到。
孟婆说:
“这些是还没投胎的亡魂。它们在水里等着。”
谢必安问: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建好六道轮回。”
第六天,路两旁的黑色石柱之间开始出现建筑。
不是从地上长出来的,是从虚空里“掉”出来的。
像有人在天上盖好了房子,然后整栋整栋地往下扔。
一栋接一栋,落在石柱之间的空地上,稳稳当当。
谢必安走进最近的一栋。
里面很大,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案桌,一把椅子。
案桌上放着一支笔,一本空白的册子。
他拿起那支笔——判官笔。
他翻开那本册子——生死簿。
空白的。
一页一页,全是白的。
他合上册子,把笔放回去,转身走出去。
第七天,也就是今天。
谢必安站在黄泉路上,看着眼前这片正在成形的世界。
路有了,桥有了,河有了,房子有了。
只差人。
不对,只差更多的亡魂。
他转身,朝黄泉路尽头走去。
尽头是一片虚空,灰色的,和七天前一模一样。
但再往前走几步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