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长们面面相觑。
“赏善司、罚恶司、察查司、轮回司。四司的殿,七天之内要建起来。材料从外面运进来——砖、瓦、木头、石头。诡异局会提供。”
阿秀举手:
“大人,我们……不会建房子。”
“会有人教你们。”
谢必安站起来,走到殿门口,看着那些队长。
“从明天开始,诡异局会派工程队进来。你们跟着学。搬砖、和泥、砌墙、上梁。七天,四座殿,必须建好。”
他看着那些亡魂的眼睛:
“这是我们自己的地府。自己的家。没人会替我们建。得我们自己建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
“听明白了!”
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很大,有的很小。
“干活。”
队长们散开了。
第二天,诡异局的工程队来了。
二十个人,带着工具和材料,从鬼门关走进来。
领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张,做了三十年的古建筑修复。
他站在黄泉路上,看着那片灰色的虚空,看着那些黑色的石柱,看着那条青石板路。
手在发抖。
“张工,能建吗?”
谢必安站在他旁边:
“能。”
张工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脚下的石板:
“这石头……是活的?”
“它会自己长。你们建的房子,它也会帮着长。”
张工点了点头,站起来,朝身后的工程队挥手:
“卸货!”
砖、瓦、木头、石头,一车一车地从外面运进来——不是真的车,是谢必安搞得特制的传送阵,从外面直接送到鬼门关口。
亡魂们排着队,把材料从鬼门关搬到工地上。
砖很重,但它们不觉得累。
因为它们从来没有“搬过砖”。
它们在黑暗里困了几十年、上百年,从来没有做过一件“有用”的事。
现在有了。
阿秀抱着婴儿,站在赏善司的工地上。
她不会砌墙,但她会递砖。
她把砖一块一块递给砌墙的工匠,每一块都递得很稳。
婴儿在她怀里睡着了,嘴角挂着口水。
屠夫在罚恶司的工地上扛木头。
他生前杀了一辈子猪,扛过比这重得多的东西。
一根木头扛在肩上,走得飞快。
矿工队长在轮回司的工地上挖地基。
他挖了一辈子煤,挖地基比挖煤容易多了。
一镐头下去,土翻上来,再一镐头,土又翻上来。
第五队那个中年老师,带着三个小孩,在察查司的工地上搬碎砖。
三个小孩一人抱一块,小脸绷得紧紧的,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。
伊万也在干活。
他扛着木头,从鬼门关走到罚恶司的工地,一瘸一拐的。
脚底的伤还没好利索,每走一步都疼,但他没停。
“伊万,你脚还在流血。”
谢必安拦住他:
“没事。我皮糙肉厚。”
“去歇着。”
“我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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