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必安把手机屏幕按灭,转身走进花中世界。
判官殿里,都市王坐在案桌后,手里拿着判官笔,面前摊着生死簿。
他抬头看着谢必安:
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谢必安沉默了一下:
“它在学我们。”
都市王的眼睛眯了一下:
“学什么?”
“抽魂。封禁。镇压。它用地府的手段在对付那些人。它吃了那么多地府碎片,已经学会了地府的本事。”
都市王放下笔,站起来。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条黄泉路:
“它不只是在学。它在进化。每一次副本,每一次死亡,每一次进食,它都在变化。变得越来越强,越来越聪明,越来越像……一个真正的世界。”
他转身看着谢必安:
“而我们,就是它下一个要吃掉的世界。”
窗外,黄泉路上的白灯笼在晃动,绿光照在都市王的青铜面具上,那双眼睛在面具后面发着幽幽的光。
谢必安站在那里,花中世界的灰色天幕下,五千多个亡魂还在忙碌。
但地府长大的速度,能赶上规则怪谈进食的速度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会让它吃掉这个世界。
就像崔判官说的:活着回来。
……
灰色的空间里,只剩二十七个人了。
四十六个人,在不到半个时辰里,化成了那些黑色人偶的一部分。
他们的魂魄被抽进那根柱子里,嵌在石头上,像琥珀里的虫子,永远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——恐惧、绝望、不甘。
迈克的脸在柱子最下面。
他的嘴还张着,无声地嘶吼。
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散了,但那种痛苦还留在脸上,像被相机定格了一样。
柱子上的光在往上爬,一寸一寸,寻找下一个猎物。
剩下的二十七个人挤在空间的角落里,背靠着那堵看不见的墙。
有人蹲着,有人跪着,有人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他们在哭,在喊,在祈祷。
但没有神回应他们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女人跪在地上,抱着头,声音沙哑。
她穿着破旧的t恤,上面印着某个乐队的标志。
衣服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她旁边站着一个老人,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
他站着,腰挺得笔直,但手在抖。
他看着那些围在外面的人偶,又看着柱子上的那些脸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嘴唇在动——在念经。
佛教的往生咒。
他念得很慢,一字一句。
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,像寺庙里的钟声。
那些黑色人偶停下来,歪着头看了他一会。
然后它们继续动,继续朝那些扮演者滑去。
老人睁开眼,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偶。
他就站在那里,继续念经。
直到一只人偶的手抓住他的脖子。
他没有挣扎。
他的身体从脖子开始融化,但他的嘴还在动,还在念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