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雪看着他,眼神里更多的是不抱希望的感慨:
“连城,你醒醒吧,人家是中枢计委的干部,位高权重是不假,可老话说得好,县官不如现管。”
“这里是汉东,是京州,人家只怕鞭长莫及啊。”
“再说了,他一个年轻干部,就算有心帮你,又能有多大的力量去对抗京州那些人。只怕是……有心无力啊。”
她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孙连城心头最后一点火星上。
孙连城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妻子的话句句在理,他心中那股刚刚被李昭明承诺点燃的希望之火,此刻也摇曳不定,巨大的无力感如潮水般重新将他淹没。
对于他而言,李昭明的承诺几乎是绝望中的唯一稻草,若这根稻草最终证明只是虚幻的安慰……孙连城不敢再想下去,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之际,客厅茶几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沉闷。
孙连城有些机械地伸手拿起听筒:
“喂,哪位。”
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沉稳而温和的男声:
“请问是孙连城同志吗。”
“我是孙连城,请问您是……”
孙连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连城同志你好,我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赵铭,也是周存信书记的秘书。”
对方清晰地报出了身份。
“周书记的秘书?!”
孙连城瞬间如同被电流击中,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身体绷得笔直,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恭敬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紧张。
“赵主任您好!请问您有什么指示?”
赵铭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传达的信息却如同惊雷:
“周书记请你立刻到省委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“有关于京州大风服装厂国企改革的事情,周书记需要当面向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。”
孙连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他几乎失语,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激动,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,却异常响亮地回应:
“明白!赵主任,我明白!我这就出发,保证半个小时内赶到省委办公大楼!”
电话那头,赵铭似乎轻笑了一声:
“很好,我会提前在楼下接你。”
“连城同志,待会儿见。”
“是!待会儿见!”
孙连城几乎是兴奋的喊着回答,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,他才缓缓放下电话,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一旁的张雪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和丈夫的反应惊呆了,急切地问:
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谁的电话?”
孙连城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妻子的手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:
“老婆!事情有转机了!天大的转机!一句两句说不清楚!快,快帮我找找那件深色的夹克,还有皮鞋!省委周书记要见我!现在!马上!”
张雪听到“省委周书记”几个字,眼睛瞬间瞪大,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也涌上狂喜和紧张:
“好!好!我马上去拿!”
她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转身冲进卧室翻找起来。
很快,孙连城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,对着镜子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,便在家门口用力拥抱了一下仍处于震惊中的妻子,留下一句“等我消息”,便拉开门,脚步如飞地冲下了楼。
他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出“省委大楼”的目的地后,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,目光紧紧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扇象征着希望和转机的厚重木门。
二十多分钟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