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周彻,见过大人。”
蒙毅走到案前坐下,目光落在周彻脸上。
“你带三百人,今夜出发,轻装简行。”
周彻抬起头,眼中带着疑问。
“走小路,不入驰道,不亮旗号,不穿甲胄。”
蒙毅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压的很实。
“对外的说法是我蒙毅代兄蒙恬回朝述职,沿南线行进。”
周彻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南线,天子銮驾回程走的也是南线。
“大人要去迎銮驾?”
蒙毅没有正面回答,他从案上取过一张粗布地图展开铺在两人中间。
手指点在沙丘宫的位置上,然后沿着南线的标注一路往西划。
“銮驾三日后从沙丘启程,走南线经邯郸过大梁至函谷关。”
他的手指在大梁以东约两百里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们从关中出发沿南线东进,在这个位置和銮驾相向而行。”
周彻盯着地图上那个圈,快速在脑子里换算路程。
“十日左右可以碰上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蒙毅收回手指,看着周彻的眼睛。
“到了之后我会以述职为由请求面见陛下,你带人在外围扎营,不要进銮驾的护卫圈,但要把周围三里之内的动静全部盯死。”
周彻的后背挺的更直了。
“大人是担心有人对陛下不利?”
蒙毅没有接这句话,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的一角,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灌进来照在他的半张脸上。
“备马,三百人全部骑兵,每人带五日干粮,多余的东西一律不带。”
周彻站起来抱拳领命。
他转身走到帐门口的时候,蒙毅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。
“周彻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路上如果遇到从沙丘方向来的任何信使,不管是谁的人,不管带的是什么东西,拦下来看一眼。”
蒙毅的声音顿了一拍。
“看完之后原样放走,不要扣人,不要声张,但内容记下来报给我。”
周彻的瞳孔缩了一下,他低下头应了一声,大步走出了帐外。
帐帘落下,蒙毅独自站在门口。
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指腹摩挲着剑格上的铜饰纹路。
不管陛下是死是活,他蒙毅都要亲眼去看一看。
如果陛下还在,他就是回朝述职,规规矩矩的面君请安。
如果陛下不在了,赵高想做什么手脚,他蒙毅手里这三百人就是一根扎进赵高喉咙里的刺。
帐外的天色从赤红转成了灰紫,晚风从营地西面的山口灌进来,把营旗吹的猎猎作响。
蒙毅松开剑柄,走回案前坐下。
他从案角取过一支秃了头的毛笔,蘸了浓墨,在一块帛布上写了几行字。
不是给任何人的信。
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兄长在上郡握三十万大军未动,弟在关中领三百亲兵南下。
若陛下安在,此行不过述职请安。
若有变故,弟当以死报陛下知遇之恩。
墨迹干透之后,蒙毅把帛布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,塞进了贴身内衣的暗袋里。
帐外传来马蹄声,周彻已经在集结人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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