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虚弱的血,变得极为滚烫。
丹砂常年累月积压在脏腑里的阴寒,被这股火烧的干干净净。
整整半个时辰。
热流终于退去,归于气海。
嬴政松开手。
被褥上被他生生抓出两个大洞,粗厚的布料碎成了丝。
他坐直身体。
没有丝毫滞涩。
他伸出右手,借着帘缝透进来的一丝月光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老人斑褪去了。
枯槁的肤色变成了紧致的古铜色。
他握拳。
骨节发出沉闷的爆音。
他随手拿起矮案上的一只漆木耳杯。
五指收拢。
咔嚓。
坚硬的漆木在掌心四分五裂,木刺扎在皮肤上,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嬴政把木渣扫进角落的铜盂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开阔,气息绵长。
这具身体,回到了他三十岁那年的状态。
横扫六合,气吞万里的状态。
千古一帝的压迫感,重新回到了这具躯壳里。
几天前,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。
现在,他能徒手捏碎车轴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走出去。
赵高的网还没收。
伪造遗诏的材料还没完全暴露。
他要忍。
把这具巅峰状态的身体,重新套进那张虚弱濒死的皮囊里。
只为回到咸阳的那一天。
雷霆一击。
砸碎所有暗中作祟的鬼魅魍魉,然后再开始大刀阔斧的改变整个大秦!
他闭上眼,开始感受体内残存的东西。
丹砂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九成九,但还有最后一丝残渣,被他刻意留了下来。
他运转体内的那股力量。
将经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丹毒,生生逼向了左手腕的寸关尺。
那是太医把脉的地方。
毒素被强行锁在那里,经脉瞬间凝滞。
原本强健有力的脉搏,瞬间变得若有若无,时断时续。
变成了油尽灯枯前的死脉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亮了。
车队准备拔营。
嬴政靠在引枕上,把被撕破的被褥卷在身下,重新换了一床盖在身上。
他睁开眼,眼神重新变得浑浊,嘴唇咬出一丝青紫。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气若游丝。
“传……”
车外的郎卫立刻竖起耳朵。
“传太医令……夏无且。”
一炷香后。
夏无且提着药箱,两条腿止不住的抖动,跪在了辒辌车的车门外。
他不想来。
他真的不想来。
陛下这几天一直在封殿,连药都不喝了。
这时候传他,不是要交代后事,就是要让他陪葬。
他刚才还在后队熬药,听到郎卫的传唤,手一抖,差点把药罐砸了。
一路上,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赵高的人在看他,李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