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包括扶苏。”
“包括你的妻子儿女。”
嬴政的每一个字都嵌进了蒙毅的耳膜里。
“若有半字泄露,朕不追究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蒙氏一族,三代之内,男丁戍边,女眷入官。”
这句话落下之后,车厢里静的能听见风声。
蒙毅的脊背绷紧,他低下头,右手握拳抵在左掌心里,拳头攥的咔咔响。
“臣蒙毅,在此立誓。”
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,低沉而决绝。
“今日车厢之内所闻一切,若臣有半字泄于外人,天诛之,地灭之,蒙氏满门不得善终。”
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,闷闷的一声。
嬴政看着他磕头的后脑勺,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。
“起来。”
蒙毅直起身子,脸上的血色比进来的时候淡了两分,但眼神更亮了。
“此人在车上养伤期间,你负责外围所有的警戒。”
嬴政把接下来的安排一条一条往外说,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百步禁区的郎卫只留你的亲兵,外围的封锁线撤到三里即可,五里太大,容易引起赵高的怀疑。”
“食水由你亲手送进来,不经任何人转递。”
“此人在车厢内的一切动静,帘外不许有第二个人知道。”
蒙毅一条一条记下来,每一条都在心里复述了一遍。
蒙毅抱拳领命。
“臣明白。”
嬴政摆了摆手,蒙毅从车帘底部无声翻出去,帘子落下来,帘缝里的光重新缩成一条线。
车厢里只剩嬴政和沈长青。
沈长青还在睡,帆布包压在他头下面,肩带绕着手腕,呼吸沉稳。
嬴政看了他一眼,从矮案的暗格里取出火种录竹简,在陈尧的名字下面空了两行,提笔写下了第二个名字。
沈长青,002号。
笔尖在竹简上顿了一息,他在名字后面添了四个字。
携种而来。
墨迹未干,嬴政把竹简收回暗格,压好铜扣。
帘外蒙毅的脚步声停在了十步开外,稳稳当当的,一动不动。
嬴政靠回卧榻上,重新把姿态调整成虚弱的样子。
他闭上眼。
帘缝里的光线一寸一寸的往西偏,车厢里安静了下来。
角落里的沈长青翻了个身,帆布包在他头下面发出摩擦声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,嬴政替他做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三十斤种薯和半袋红薯藤块还在身边,肩带绕着手腕,一圈都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