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进来一股凉气,矮案上的种植手册被吹翻了一页。
“沈长青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在后世,是个教书的?”
沈长青点了点头。
“农业大学教授,教旱地作物种植,带过九届本科生,五届研究生。”
嬴政听不懂本科和研究生的区别,但他听懂了一个数字。
“教了多少人?”
沈长青想了一下。
“三千多个。”
嬴政把种薯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沈长青脸上。
“三千多个学生,你都教过他们怎么种地?”
“都教过。”
沈长青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回忆的柔软。
“有的学的好毕业去了农科院,有的去了基层推广站,有的回了老家承包了几百亩地搞温室大棚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但臣这辈子教了三千多个学生怎么种地,从来没教过一个能让一个国吃饱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嬴政。
“直到这次。”
嬴政的手指攥着那颗土豆,攥的很紧。
他没有说话。
帘缝外面的漳水声灌满了整个车厢,哗哗的,连绵不绝。
嬴政把种薯放回矮案上,拿起笔,在竹简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
土豆咸阳试种,红薯送上郡蒙恬处。
笔锋落在最后一个字的收尾上,墨汁洇开了一小团。
他没有去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