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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在。”
“你刚才手抖的时候,朕在想一件事。”
沈长青抬起头。
嬴政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,落在掌心那块种薯上。
“朕这辈子拿刀杀过人,拿笔批过生死簿,拿剑灭过六国。”
他的拇指在芽眼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今天是头一回拿刀切土豆。”
沈长青的嘴唇颤了一下。
嬴政把种薯块放回矮案上,和之前切好的那些排在一起。
“比杀人有意义。”
这几个字从嬴政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,轻到帘缝里灌进来的风差点把它们吹散了。
但沈长青听见了。
他低下头,肩膀抖了两下,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帘缝外面的日光已经偏到了西边,驰道两侧的丘陵起伏越来越大,空气里隐约带着山风的凉意。
蒙毅在十步外站着,背对辒辌车。
他的亲兵走过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,蒙毅的身子微微转了一下。
然后蒙毅压低嗓子朝帘缝的方向送了一句话。
“陛下,前方探路的人回来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虚弱的飘出来。
“说。”
“再走两日便到函谷关了,关上守将叫吕通。”
蒙毅停了一息。
“此人十二年前经中车府令举荐调任函谷关。”
帘内安静了三息。
嬴政的声音比方才更弱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把帘缝松开,转过身看了一眼矮案上那排整整齐齐的种薯块,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靠着车厢壁的沈长青。
沈长青的头垂着,右手搭在帆布包上面,呼吸渐渐沉下去,又睡着了。
嬴政从暗格里摸出竹简,在赵高暗网备注栏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。
吕通,函谷关守将,赵高举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