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朝銮驾方向扫了一眼,试图看清辒辌车的状况。
蒙毅往右边挪了半步,正好挡住他的视线。
吕通目光收回来,脸上换了一层为难。
“蒙上卿,下官听闻陛下龙体违和,心中挂念,若能容下官到车驾前请安问候一声。”
蒙毅的手从剑柄抬起,指了指吕通脚下的地面。
“你站在这儿请安就行。”
吕通脸色沉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。
他正要再开口,辒辌车方向传来一个声音。
咳嗽声。
很沉很闷的一声咳嗽,从帘布后面透出来,带着喉咙深处翻涌的痰音,尾声拖的极长,到最后碎成了几声干呕。
那声音虽然微弱,但在关门前地面上回荡开来,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那是帝王的咳嗽。
一个病入膏肓的帝王的咳嗽。
吕通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为难和试探同时消失了。
他跟了赵高十二年,替赵高看了十二年的函谷关,在这十二年里他养成了一种本能,那就是分辨一个人还有没有用。
帘子后面那声咳嗽告诉他,那个人快要死了。
一个快死的帝王,没有必要得罪面前这个手按着剑柄的上卿。
“蒙上卿恕罪,下官多虑了。”
吕通退了三步,弯腰行了个大礼。
“请銮驾入关,下官在此恭候。”
蒙毅没有还礼,手放回剑柄上,转身往辒辌车方向走。
他走过吕通身边的时候没看他,嘴里轻轻吐了一句。
“再有下次,我会参你。”
吕通弯着腰没动,等蒙毅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子,脸上的恭敬收的干净,嘴角拧了一下。
他转身走回关门洞,朝守在里面的属下挥了挥手。
“放行。”
銮驾车队缓缓通过函谷关关门,车轮碾过门洞里的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,马蹄声在关道里被墙壁反射回来,嗡嗡的。
辒辌车经过门洞时,嬴政从帘缝往外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旌旗。
函谷关。
他二十年前从这里出去灭六国,十一年前走这里回来登基称帝,今天又从这里回来了。
关门后面就是关中,再走几天就到咸阳。
嬴政放下帘缝,靠回卧榻上。
他方才那声咳嗽是假的。
他咬破嘴唇内侧的一小块皮肉,让血腥味涌上喉咙,配合胸腔挤出的气流,制造出那声足以吓住吕通的咳嗽。
嘴里的血还没咽完,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沈长青。
沈长青醒着,帆布包攥在怀里,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。
嬴政没有跟他解释什么,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,把带血的布巾塞进暗格最底层。
帘外蒙毅的脚步声回到了十步内站定。
“陛下,过关了。”
嬴政嗯了一声。
蒙毅的声音压的更低,贴着帘布往里送。
“陛下,还有一件事。”
嬴政等着。
“臣的外线传回了一份密函,是在函谷关以东三十里的驿站截获的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。
“什么密函?”
“吕通写给咸阳中车府后院周章的,走的是驿站加急。”
嬴政的手攥成拳头。
吕通和周章有联系。
函谷关守将和赵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