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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五天开始培土,把根部周围的土堆高三寸。”
嬴政的笔飞快的在竹简上走着。
沈长青每说一条他就记一条,字迹工整到了让沈长青心里发酸的程度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沈长青喘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陛下种这批土豆的时候,手册里写的那些步骤全部按顺序来,一步都不能跳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嬴政的眼睛。
“臣不在了之后,手册就是臣的嘴,陛下遇到任何拿不准的事就翻手册,手册里都有。”
嬴政的笔在竹简上停了一息。
帘缝外面传来马蹄声,车队拐过了一道弯,驰道的方向从正西偏成了西北,缓缓停入营地。
嬴政把笔搁在砚台旁边,手指搭在竹简边缘。
“红薯呢?”
沈长青的目光移到矮案旁边那个布包上。
“红薯送上郡,这个臣之前跟陛下说过了。”
“上郡的气候比关中冷,但红薯扛得住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竹简上划了一下。
“关键是怎么送过去,从咸阳到上郡走驰道十天,这十天里藤块不能出问题。”
沈长青从布包里取出一段红薯藤块在手里举着。
“藤块比种薯好保存,切面已经愈合了,只要不泡水不暴晒,在干燥通风的环境里放半个月完全没问题。”
他把藤块放回布包里。
“用干草裹住,装进透气的竹篓,路上每天检查一次切面有没有发霉就行。”
嬴政把这几条记在竹简上,搁下笔。
“谁来送?”
他的目光穿过帘缝落在外面,营地的方向蒙毅的身影在十步外站着。
“蒙毅。”
嬴政的声音低了半分。
帘外蒙毅的脚步声动了一下。
“明天。”
嬴政把竹简合上,收进暗格。
沈长青靠回车厢壁上,把帆布包拽到怀里抱着,右手的拇指在包口的布扣上来回摩挲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,透明的范围已经连成了一片,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,他的左臂消失了一大半,只剩模模糊糊的轮廓。
他把左手藏进袖子里,抬起头看向帘缝外面。
关中的平原在傍晚的余晖里铺展着,远处有炊烟从村庄上方升起来,细细的一缕,歪歪斜斜的往天上飘。
沈长青盯着那缕炊烟看了很久。
嬴政在矮案后面翻开了另一卷竹简,在上面写了两个字。
苑囿。
然后他在下面画了一个方框,方框里标注了几条线,那是他记忆中咸阳宫后苑的大致布局。
这块试验田的位置,他已经在心里选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