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让他把东西送到偏殿后门,不要走正道,从宫墙外面的水渠绕过来。”
心腹低头应了一声。
赵高走进偏殿,殿门在身后合上。
夜色落下来的时候,蒙毅的两个亲兵把沈长青从辒辌车里搬了出来。
沈长青已经走不动路了,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透明化的征兆正在加速蔓延,踩在地上没有知觉。
两个亲兵架着他的双臂,沿着寝殿后面的暗廊快步穿过去,拐了两个弯,推开一扇朝北的小门。
偏室不大,一张矮榻一张案几,窗户只有巴掌大,靠近墙根的位置。
沈长青被放在矮榻上,帆布包搁在腿边,肩带绕在手腕上。
亲兵退出去,门从外面轻轻合上了。
沈长青靠在榻上喘了好一阵,右手伸进帆布包里摸了摸那些种薯。
都在。
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屋椽。
咸阳宫的屋椽。
两千年后被写进历史课本的那座宫殿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拇指和无名指还能动,其余三根已经完全透明了。
他把手藏进袖子里,闭上了眼。
帆布包压在他腿上,带着从两千年后带来的重量。
寝殿正殿里,嬴政等内侍全部退出之后,从龙榻上坐了起来。
他下了榻,赤脚踩在青砖地面上,走到殿后的暗门旁边。
暗门通向偏室的走廊。
他推开暗门走了过去,推开偏室的门进去的时候,沈长青听见响动睁开了眼。
嬴政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陶盆。
陶盆里装着半盆土。
他走到沈长青面前蹲下,把陶盆搁在矮榻边上。
“这是寝殿后苑里挖出来的。”
嬴政的声音低沉,在偏室里回荡。
“你看看,能不能种。”
沈长青愣了两息,伸出右手,用仅剩的拇指和无名指从陶盆里捏了一撮土。
他把土放在掌心揉了揉,感受了一下松紧。
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然后他笑了。
嘴角刚翘起来就落了回去,但眼睛里是亮的。
“陛下,这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