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粮草不再依赖关中运输,关中的百姓就不用年年加赋。
百姓不加赋就不会怨恨朝廷,不怨恨朝廷六国旧地就稳了。
蒙恬把手按在案面上,手掌压着那份军报,上面写着本月北疆粮草消耗数和关中转运到位数。
到位数比消耗数少了四万石。
每个月都少,少到蒙恬不敢让下面的人知道,怕动摇军心。
如果红薯能种成。
蒙恬的手指在军报上攥紧了一分,又慢慢松开。
与此同时,咸阳宫后苑。
嬴政提着一只木桶走进了围墙内侧。
桶里是凉了半个时辰的井水,温度不高不低,刚好适合浇地。
他蹲在地头,把桶放在脚边,手掌舀起一捧水缓缓浇在第一道垄面上。
水从他指缝间漏下去,渗进褐色的泥土里,土面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。
嬴政舀了第二捧,浇在第二株种薯埋着的位置。
手掌上破皮结痂的地方被井水泡的有些发白,虎口那道老茧碰到水时微微发痒。
他一捧一捧的浇,从地头浇到地尾,又从地尾浇回来。
浇完之后他把木桶搁在围墙根下,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。
土面湿了,颜色均匀,没有积水,垄沟里的水慢慢往下渗。
种子不会骗人。
沈长青说的。
给它时间,给它好的土,它一定会长出来。
嬴政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沿着甬道走回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