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笑着说出了这句话,语气和刚才说竹条尺寸的时候没什么区别。
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息。
“朕去安排。”
林小满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谢谢政哥。”
嬴政重新拿起笔继续批竹简。
林小满没有回偏室,她就坐在矮案的对面,两只手缩在袖子里,歪着头看嬴政写字。
嬴政写了几行,停下来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回去歇着?”
“不回。”
林小满的下巴搁在矮案边上,两只眼睛弯弯的看他。
“我就看政哥写字,不打扰您。”
嬴政没有再说什么,低头继续批。
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在竹片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竹简的轻响。
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嬴政批完一卷竹简放到旁边,拿起下一卷的时候听见一个轻微的声音。
是呼噜声。
嬴政抬头。
林小满的脸趴在矮案上,两只手垫在脸颊下面,眼睛闭着,嘴巴微张,呼吸绵长均匀,睡着了。
大氅从她肩膀上滑下去,露出短褂底下瘦小的肩背,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隐约可辨。
嬴政搁下笔,站起身。
他绕过矮案走到她身边,弯腰把大氅拉起来重新搭在她肩膀上。
手掌碰到她肩头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轻薄。
十六岁的骨架子还没完全长开,肩膀窄的嬴政一只手掌就能罩住。
嬴政把大氅掖好,直起腰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两息。
殿内昏黄的烛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鼻尖上还沾着昨天没擦干净的血渍残痕,鬓角的碎发搭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晃。
嬴政转身走回矮案后面坐下,拿起笔,把声音压到了最轻。
批竹简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三分,竹片和竹片之间碰撞的声响也刻意收了。
殿外蒙毅的脚步声走到十步线内又停住了,他大概听见里面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,没有开口通报,安静退了出去。
午后的日光从帘缝里移到地砖中央,又慢慢滑向西侧的墙根。
林小满在矮案上睡了将近两个时辰,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有一道竹简硌出来的红印。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迷迷糊糊的。
嬴政正好批完最后一卷竹简,把笔放在案沿上。
“睡够了?”
林小满用力眨了两下眼睛。
“政哥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林小满的脸红了一下,手忙脚乱的把大氅往上拽了拽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没想睡这么久的。”
嬴政站起身走到殿门边,掀开帘子朝外叫了一声。
“给她端碗热粥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