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卷竹简沉甸甸的,手臂上的青筋绷了出来。
然后他松手,走到纸旁边,用两根手指捏住纸的一角提了起来。
纸在空中轻飘飘的晃了一下,连风都吹的动。
“你们看。”
李斯举着纸面对五个人。
“二十七卷竹简里的内容,换成纸来写,需要几张?”
冯青在脑子里算了一下。
“十四张,十五张左右。”
“十五张纸摞在一起有多厚?”
冯青比了一个厚度,不到一指宽。
“一个人能抱的动吗?”
冯青看了一眼案角那捆竹简,又看了一眼李斯手里的纸。
“一只手夹着就能跑。”
李斯把纸放回案面上,回到案后坐下来。
“上个月,关中十四县呈上来的半年政务档案,一百八十七卷竹简,两个人扛着歇了三次才送到陛下的寝殿。”
五个属吏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换成纸呢?”
李斯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
“一百张出头,一叠,一个人拿着从丞相府走到寝殿,连气都不用喘。”
冯青的手掌在袍子上攥了一把。
“丞相,那三个县令说竹简不足推不动三级行政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们说什么。”
李斯从案角的文书堆里抽出一卷竹简扔在案面上。
“这是他们联名上呈的陈情书,核心就一句话,竹简不够,文书积压,做不了。”
李斯的手指在陈情书上点了一下。
“从今天开始,这个借口废了。”
冯青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。
“丞相打算怎么回?”
李斯拿起笔蘸了墨,在案上一卷空白竹简上写了几行字,写的极快,墨汁还没干就翻到下一栏。
“三件事。”
李斯搁下笔,把竹简转过来让五个人看。
“第一,三级行政的试点文书重新下发,十日内各县必须回执,无回执者按抗旨论处。”
冯青点了下头。
“第二,告诉那三个县令,竹简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了,丞相府正在制备一种新的书写载体,比竹简轻百倍,比帛书廉千倍,半月之内下发各县。”
五个属吏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第三。”
李斯的声音低了半分。
“把这三个县令最近三年的田赋征收记录和徭役调配记录调出来,逐条核对。”
冯青的手在袍子上攥紧了。
他跟了李斯十一年,知道李斯查账意味着什么。
“丞相,是要动他们?”
李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,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午后的日光照在丞相府的院墙上,青砖上的苔藓被晒的发干,有几片已经翘了边。
李斯回身走到案前,把那张纸折了两折,贴着胸口收进了衣襟最里层。
“都听好了,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看到的东西和听到的话,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。”
五个人齐齐应声。
“纸的事情是陛下亲自督办的,什么时候公布,怎么公布,由陛下决定。”
李斯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最后一下。
“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,把三级行政的试点方案十日内定稿,等纸出来的那天,大秦的第一道纸质政令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