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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七日。”
“难怪,十七天就晒成这样了。”
林小满伸出右手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下。
“我同学去军训晒了一周就脱皮了,你这个程度得脱三层皮吧。”
扶苏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完全听不懂军训和脱皮的关系,但他知道这个姑娘在拿他的脸色开玩笑。
他从小在宫里长大,身边全是规规矩矩行礼说话的人。
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。
“你的手也黑了。”
林小满的目光往下移,落在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。
“虎口有茧子,指甲缝里还有泥,你是真下地干活了。”
扶苏下意识把手收了一下,又放回去了。
“是,蒙将军按父皇的旨意安排了一块坡地,我种了七垄红薯。”
林小满的眼睛一亮。
“你种的怎么样?出苗了吗?”
扶苏的表情松了半分。
“出了,八成以上,走的时候苗子已经开始翻蔓了。”
“翻蔓了?”
林小满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你翻蔓的时候知道不能扯断主藤吧?”
扶苏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。
“知道,蒙将军给的种植指南上写了,翻蔓时只扯断多余的气根,不动主藤。”
“你还真背下来了。”
林小满笑着拍了一下膝盖。
“政哥,你儿子挺厉害的。”
殿内安静了。
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扶苏的身体绷直。
他转头看着林小满,又转头看着嬴政,脖子来回转了两圈。
政哥。
她叫父皇政哥。
扶苏的喉结上下滚动,嘴巴张着,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他再次看向嬴政,目光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嬴政坐在矮案后面,手指搭在竹简上,脸上没有怒意,也没有不悦,表情和平时批奏牍时一样。
扶苏的脑子转了三圈。
父皇没有发火。
这个姑娘当着他的面叫父皇政哥,父皇没有发火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了,而且父皇允许了。
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天底下有几个人敢这么叫始皇帝?
他活了二十多年,朝堂上的百官叫陛下,后宫的嫔妃叫陛下,蒙恬蒙毅叫陛下,李斯叫陛下,连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只能叫父皇。
这个十六岁的姑娘,叫政哥。
扶苏把嘴巴合上了,没有追问。
嬴政翻了一页竹简,头没抬。
“继续说你的方案。”
扶苏费了很大劲儿才把注意力从林小满身上收回来,面对矮案。
“以工代赈的方案,儿臣昨夜重新算了一遍。”
扶苏展开第二卷竹简,手指点在第一栏。
“以直道第七段为例,征发民夫六千人,工期八个月,按每人每月口粮一石半计算,八个月共需粮七万两千石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原来呢?”
“原来是无偿征发,口粮由民夫自备,不足部分扣自家中存粮,八个月下来大半民夫家里都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