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拂过,前方的白雾已经稀薄得如同晨间的轻纱。
自称鹤清的少女背着双手,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带路,领着赵炎朝鸣鹤台的正殿方向走去。
踩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,鹤清随手揪下一片松针叼在嘴里,原本活泼俏皮的语气里,多了一丝老气横秋的无奈与叹息。
“说真的,你们这两个傻子,纯粹是跑来送人头的。”
鹤清回头瞥了赵炎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我师兄虽然名声在外,但树大招风,这些年结下的梁子也不少。灵鸢那妮子本来是我们鸣鹤台放在外面的一脉隐棋。只要她不暴露鹤道人亲传弟子的身份,哪怕这山头今天被人踏平了,我们这一脉的传承也不至于断子绝孙。”
说到这,鹤清吐掉嘴里的松针,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
“现在可好,她倒是一头扎进了这天罗地网里,还顺带捎上了你这么个愣头青。”
赵炎跟在她身后,听着这番话,并没有觉得被冒犯。
他神色平稳,开口回道:
“她是担心她师兄的安危。再说了,我是个大夫,大夫听见有病人,总得过来看看能不能治。”
“治?这可不是几服草药就能吃好的病。”
鹤清轻笑了一声,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这是武林里要命的绝症。”
她一边走,一边向赵炎诉说起眼下的危局。
“前阵子,我师兄在一处隐秘的山脉中闭关,遭遇了变故,受了重伤。”
“为了不走漏风声,他独自隐去行踪疗伤,连我们这些门内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哪。可是,也不知道那姓龙的从哪里闻到了血腥味,直接带着门下精锐,把这昆吾山脉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”
赵炎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虽然刚接触古武界,但这种趁你病要你命的勾当,在哪里都不稀奇。
“既然已经围山了,为什么刚才那帮人不直接杀进正殿?”
赵炎回想起刚才在半山腰遇到的那两个只会打游击的杀手,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鹤清停下脚步,转过身,用一种颇为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炎。
“你这小子,看着憨厚,眼神倒是挺毒辣,身上的底子也够硬。刚才在山下,你能单手护着灵鸢全身而退,确实比那小妮子要厉害不少。”
鹤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,但话锋一转,语气又变得冷酷起来。
“不过,在这场化劲宗师之间的博弈中,你这点实力,也只是一粒稍微大点的尘埃罢了。”
她转过身,指着远处的山巅。
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庞大建筑群,周围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,显然是某种大型的防御阵法。
“现在正殿外围,有我师兄当年布下的奇门遁甲护着。那阵法借了这昆吾山的地势,对手短时间内难以强行破除。但你别以为这就安全了。”
鹤清冷哼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嘲弄。
“那阵法能撑到现在,仅仅是因为龙道人那个老狐狸自己还没有亲自出手罢了。”
听到这里,赵炎并没有露出那种似懂非懂的憨直模样,而是瞬间洞悉了这其中的阴险算计。
他看着鹤清,语气沉稳地接过了话茬:
“我懂了。就像这深山老林里的猛兽捕猎一样。老虎真要拼命,确实能咬死一头黑熊。但如果黑熊还没死透,临死前的反扑绝对能让老虎丢掉半条命。森林里不止一只老虎,受了重伤的老虎,回去就会变成别的猛兽嘴里的肉。”
鹤清听到赵炎这个通俗却无比精准的比喻,眼睛顿时一亮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着像个老农般的年轻人,看事情竟然能如此通透,直指核心。
“没错,就是这个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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