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赵炎这番充满乡野实在气息的认怂话语,原本沉浸在悲壮情绪中的李浩然,也不禁愣了一下。
随后,李浩然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苦笑。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向赵炎保证道:
“先生放心!浩然之前发过誓,所有的因果罪孽,我一力承担!师尊若要怪罪,浩然愿以死谢罪,绝不让先生受半点牵连!”
得到这句保证,赵炎那颗悬着的心才勉强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行了,别在这杵着了,你赶紧进去看看她吧。”
赵炎侧开身子。
李浩然迫不及待地拖着残腿,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内殿。
徐灵鸢也紧紧跟在后面。
内殿中。
鹤清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。那头刺目的白发虽然没有恢复乌黑,但在烛光的映照下,她那张宛如少女般的脸庞,此刻却透着一股红润的光泽。
最让李浩然感到震撼的,是她眉宇间的神态。
这几十年来,李浩然每次见到师尊,都能隐隐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为了压制伤势而时刻紧绷的痛楚。
那种如履薄冰的难受,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。
可是现在,那股痛楚消失了。
鹤清的呼吸绵长有力,眉头舒展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和安详。
这是她自当年师伯失踪、强冲化劲之后,几十年来睡得最踏实、最安稳的一觉。
看到这一幕,李浩然的眼眶再次噙满了泪水。
他不敢出声打扰,只是捂着嘴,无声地痛哭着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只要师尊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安稳地活着,不用再受那万蚁噬心之痛,所有的代价,都值了。
“她现在的身子还很虚,需要绝对的静养。我们先出去吧,别在这扰了清净。”
赵炎从后面拍了拍李浩然的肩膀,轻声提醒道。
李浩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师尊,擦干眼泪,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三人放轻脚步,退出了内殿,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。
穿过幽暗的长廊,赵炎跟着李浩然重新回到了正殿前方的庭院中。
此时的庭院里,那些在之前的血战中活下来的鸣鹤台弟子,已经互相包扎好了伤口。
他们并不知道内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荒唐的救治过程,他们只知道,是这位年轻的神医,用通天的手段,把他们敬爱的小师叔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拉了回来!
看到赵炎走出来,所有坐在地上的弟子,无论伤得多重,纷纷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。
没有号令,没有排练。
几十名浑身染血的古武汉子,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雪地中,双手抱拳,用尽全身的力气,冲着赵炎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呼喊:
“鸣鹤台众弟子,多谢神医救命之恩!!!”
这整齐划一的声浪,在昆吾山脉的上空久久回荡。
那是一份发自肺腑的感激,是一份愿意以命相报的尊崇。
听着这震天的道谢声,看着这些满脸狂热与敬仰的汉子,赵炎并没有觉得飘飘然。
相反,他那张老实的脸庞涨得通红,双手搓着衣角,只觉得一阵阵的心虚和愧疚。
自己分明是睡了人家奉若神明的长辈,现在却被这群晚辈当成祖宗一样跪拜感激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,让赵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,只能站在原地,尴尬而又无奈地赔着笑脸。
李浩然从地上缓缓站起身,拍去膝盖上的积雪。
当他平复了激荡的心情,再次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赵炎时,这位暗劲巅峰的大师兄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一样了!
之前在内殿初见时,赵炎身上的气血虽然浑厚,但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