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尸毒大阵,抽离生机,那老东西身为风水界的泰山北斗,怎么可能毫无察觉?他早就洞悉了我的所在!”
薛阴惨笑连连,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弄。
“可他为何不亲自出手阻拦?为何偏偏等到瘟疫爆发,满城权贵命悬一线的时候,才将桑灵儿派下山来做一些无用之举?
看似救治众生,可结果呢?不是您,这省城死亡之人要数以海量计算!”
“桑灵儿根本不懂风水之术,那针法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!老东西心知肚明,他这是在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做局,为他那宝贝女儿攒取‘功德’啊!”
在古武与玄门的圈子里,素来有一种说法,医者救人、斩妖除魔皆可积攒功德气运,反哺自身修行。
但真正的天地大劫难遇,一些心术不正的上位者,便会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,让灾厄降临凡间。
待到众生绝望之际,再派门下弟子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,收拢人心与气运。
或许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,凡人的性命不过是田地里可以随意收割的韭菜,是他们证道长生的踏脚石。
“若说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那他龟道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伪君子!
他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染病惨死,只为了给他女儿铺路造势!
现在出了岔子,针法压不住了,又想借你这位绝世高手的刀,来杀我灭口!”
薛阴越说越激动,声嘶力竭地控诉着。
这番话,如同洪钟大吕,在赵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赵炎呆立在原地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,憋闷得无法呼吸。
赵炎自认为只是一个在望水村给人看病的乡村大夫,他给人治病,是因为不忍看乡亲们受苦,心思纯粹得如同白纸。
哪怕后来修为或有建树,他也只是想守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在赵炎的认知里,名门正派就该是行侠仗义、惩恶扬善的;邪修坏人就该被揪出来一拳打死。
可是现在,薛阴的话将这块遮羞布无情地撕碎,展露出了一个血淋淋,充满算计的古武世界。
原来,那些高高在上、受人万人敬仰的古武界正派宗师,背地里竟是将天下苍生视为玩物?
原来,那仙气飘飘、悲天悯人的医仙子下山救人,不过是一场为了赚取名利与气运的政治作秀?
“他们……真的是这么想的吗?人命……在他们眼里,难道就只是一串用来换取功德的数字?”
赵炎喃喃自语,那双一向坚定、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漆黑眼眸中,第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