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。光头身后那六个壮汉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,像闻到血腥味的狼。
光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然后忽然笑了,笑得又冷又狠。
“不能?那你说怎么办?”
许四海站起身,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:“定金退你,再加一倍赔偿。”
光头低头看了眼卡,没动,又抬眼看他,笑容慢慢收了:“许五,你觉得我缺这点钱?”
他绕过长桌,走到许四海面前。一胖一瘦,一矮一高,可光头那股气势,跟一座山压下来似的。“我不要钱,我要货。下家我都答应好了,你交不出来,我生意就砸了。你赔十倍都没用。”
许四海看着他,依旧没说话。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,不怕也不退,连点波澜都没有,就那么站着,像棵扎了根的树。
光头等了一会儿,又笑了,笑声又干又短,跟骨头断了似的。
“许五,我知道你能打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,“可你再能打,也就一个人。我这儿——”
他往身后一指,六个人齐刷刷上前一步,地板踩得咚咚响。
“六个人,够不够收拾你?”
许四海没动,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随时要出手的刀。眼里终于有了点东西,不是怕,是在算——算距离,算角度,算怎么最快放倒最多人。
可他心里没底。六个壮汉,不是六个摆设。他能打,却不是神仙。
光头看出来他的犹豫,笑得更得意了:“我不为难你,给你三天时间。把货找回来,咱们还是朋友。找不回来——”
话没说完,身后六人又往前逼了一步,把许四海围得更死。
许四海站在原地,手慢慢握紧。
就在这时候,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夜风一下子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啦响。一道人影轻飘飘从窗口翻进来,落地连点声音都没有。
一屋子人全愣住了。
许柚柚站在灯光下,深色的袄裙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脸色很白,可眼睛亮得惊人。她看向许四海,轻轻歪了下头。
“五儿,”她声音清清淡淡的,像问吃没吃饭一样,“你在打架吗?”
许四海整个人都僵住了。看着许柚柚,嘴巴微微张着,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眼神里先是茫然,像被大人抓包的小孩,茫然一过,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,堵在喉咙里。
光头最先回过神,看了看许柚柚,又看了看许四海,从震惊变成好笑:“许五,这谁啊?你妹妹?”
许柚柚没理他,依旧看着许四海:“问你呢。”
许四海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许四海不说话。
许柚柚没再问,转过身看向光头。光头和那几个壮汉都笑了起来,像看什么笑话。
“小姑娘,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你——”
许柚柚抬手,轻轻挥了一下,跟赶苍蝇似的。
离她最近的那个壮汉,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,撞在墙角的木箱上,箱子碎得木屑四溅,人倒在里面一动不动。
屋里瞬间死寂。
剩下五个人僵在原地,嘴巴张得能塞鸡蛋。光头脸色从红转白,又从白变青,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桌沿上,杯子倒了,水洒了一地。
许柚柚看着他,语气还是平平的:“你刚才说什么?他一个人,你这边多少人?”
光头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话。许柚柚往前一步,他又退一步,腿磕在椅子上,差点摔倒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……”声音都在抖。
许柚柚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:“我是他家长辈。”
她回头看了许四海一眼。许四海还站在原地,表情复杂得很,像想笑又像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