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用布包好揣进怀里,起身走出正房。
身后,碎肉散在地上,血液已经凝固,变成黑红色,像一摊烂泥,墙上的画也被血溅满,先祖的脸被糊住,再也看不清了。
门开着,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依旧是尊石像。赵炜从他身边走过,看都没看,走下台阶,穿过院子,石缸里的锦鲤游来游去,红的白的,尾巴摆来摆去,他扫了一眼,便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“赵府”的匾额,看了很久,才推开门走出去。
天灰蒙蒙的,下着小雨,他撑着黑伞,走在胡同里,步子很慢。经过许家老宅门口,他停下,抬头看着门楣上“许府”两个字,笔力苍劲。
“是许澄邈的许吗?”他轻声自语,没人回应,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。
天色暗下来,小卖部的灯亮了。孙大爷坐在柜台后,电视关了,花生也剥完了,地上全是花生壳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见一个人从巷头走来,一身黑衣黑裤,穿双布鞋,没撑伞,步子慢悠悠的。
孙大爷眯起眼,隔着老花镜看,是赵家那位,平日不爱出门,偶尔碰见也不说话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,低下头接着扫花生壳。
扫了几下,他突然停下,再抬头,巷子里空空荡荡,那个人不见了。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留在那里,说不上来的心慌,打了个哆嗦,拉下了卷帘门。
胡同彻底黑了,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路上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呜呜作响,像有人在哭。
赵炜走在雨里,没有回头。他要去哪儿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他只是走着,一步一步,走进那片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