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着个男人,四十出头,戴着眼镜,看着文文静静的,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。
许多金就站在门外,没往里走。目光越过魏湘,往屋里扫了一圈。
客厅不大,沙发是浅灰布艺的,摆着几个碎花小靠垫。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,摊着本翻开的杂志,还有个遥控器。电视柜正中间摆着合照,是魏湘和那个男人,两个人笑得特别好看。
阳台晾着衣裳,有男人的衬衫,有女人的裙子,还有好几件小小的、软软的婴儿衣裳。
看着那些新生儿衣服,许多金的手悄悄攥紧了。
他心里一下子就懂了。
这里才是她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家。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熟悉的,从头到尾,都没有他一点痕迹。原来在他妈往后的日子里,早就没他位置了。
他抬脚走了进去,站到魏湘面前。
“多金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魏湘声音都在发颤。
许多金没看旁边那个男人,就盯着她,盯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,看了好久好久。
“多久了?”
魏湘低着头,小声说:“八个月了。”
许多金没吭声。
魏湘抬头望着他,眼眶红了:“多金,妈对不起你。我和你爸,三年前就离婚了。不是不想告诉你,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”
许多金还是一句话都没说。
旁边那个周先生站起身,朝他伸出手:“你好,我是你妈的爱人,姓周。”
许多金盯着那只手,动都没动一下。
对方也不尴尬,笑笑,默默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马上就要生了。”魏湘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声音轻得像飘起来一样。
许多金低头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,看了半天,慢慢蹲下来,伸手轻轻碰了碰。隔着一层布料,温温热热的。
忽然肚子里动了一下,像是小家伙在里面翻了个身。
他手下意识缩了一下,又慢慢放了回去。
“疼吗?”
魏湘愣了愣:“什么?”
“怀着他,疼不疼?”
这话一出口,魏湘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:“不疼。”
许多金站起身,看向那个姓周的男人,只淡淡一句:“你好好照顾她。”
男人认真点头:“你放心。”
说完,许多金转身就往外走,一步都没有回头。
从小区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许多金没在南市停留,直接订了最后一班飞回京城的机票。
候机的时候,他坐在航站楼里,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,脑子里全是他妈隆起的肚子、那句“马上就要生了”,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。
飞回京城,已经是深夜,他没直接回老宅,打车去了一家高级酒吧。
他坐在酒吧贵宾包间,包间里灯光昏暗,蓝紫色的光打在人脸上,怪诡异的。吧台后的酒架上摆满了酒瓶,调酒师穿着白衬衫黑马甲,甩着雪克杯调着酒,手法花里胡哨的。他面前摆着一杯调好的酒,琥珀色的酒液里,冰球转来转去,发出叮叮的声响,他一口没喝,就盯着酒杯发呆。
发了会儿呆,他拿起手机,打开家庭群,盯着输入框看了半天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后发了一条:“有人出来喝酒吗?”
群里安静了几秒,很快有了回复。
许天佑:去!正好我刚到京城,现在就来。
许惊蛰:还在学校,地址发我,待会过去。
许星河:地址。
许多金把酒吧定位发了过去。
许四海回了一个字:好。
许清河没在群里回话,他此时正在老宅正房,跟许柚柚说许多金的事。手机震了一下,他看了眼群消息,没回复,直接把手机扣在了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