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后退,撞许天佑,许天佑撞许惊蛰,许惊蛰撞许星河,一群人撞成一团。许四海站旁边没动。
许多金被推到最前面,站供桌前,和女人面对面。他闭着眼抖:“我不拜堂……我不结婚……”
女人伸手握住他手腕。许多金尖叫,想跑,手攥得像铁钳挣不开。他睁眼,看见那只手,顺着往上看红嫁衣、红盖头。盖头掀开一角,是张惨白的脸,没表情的女人。
许多金腿软了。想喊祖姑奶奶,祖姑奶奶不在。只能靠自己了:“大姐!你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女人没松,握更紧,力气不像正常人。许多金觉得手腕要断,想喊救命嗓子像被掐住,想回头看兄弟们,脖子僵得动不了。只能盯着她惨白的脸,没感情的眼睛。
他听见许天佑喊“老四”,许惊蛰喊“放开”,许星河喊“你别怕”,许四海喊“松开”。声音越来越远,像隔着水。看见她嘴动,像在说话,他听不见。
然后听见她声音从盖头下冒出来,沉沉的,不像人,像从地底:“拜堂。”
许多金眼猛地睁大,想摇头,女人手按住他头往下压。他弯下腰,女人也弯腰,头轻轻碰在一起,凉凉的。
许多金眼泪掉下来,不想哭,眼泪自己流。
又听见声音:“礼成。”
手松开了。许多金撞许天佑身上,俩人一起摔地上。他抬头看女人,她还站着,嘴角弯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。
他这辈子,再也不玩密室逃脱了。
供桌后那扇门开了。许惊蛰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门开了,走。”
拉着许多金往门口走。许星河跟,许清河跟,许四海走最后,回头看了女人一眼,她像尊蜡像站着,然后转身走了。
接下来一小时,闯了五间密室。每间谜题不同,有的找线索,有的拼图,有的算数,有的要合作。
许惊蛰负责解谜,拆逻辑模块推理;许星河负责体力活,够高处线索;许多金负责尖叫,每间都要叫几嗓子;许天佑扶许多金,自己也怕忍着;许四海踹开故障的门;许清河写白板,记满解法。
最后一间是大厅,中间摆棺材,前面摆灵位。许惊蛰看名字愣了:“这是……密室设计者的名字?”
没人回话。许星河推开棺盖,里面是穿清朝官服的假人,拿下面具,看见棺材底暗格,打开拿出钥匙,插门锁拧开,门开了。
一群人站门口一瞬,走进光里。工作人员举计时器:“恭喜,用时八十七分钟,成功逃脱。”
许多金瘫地上:“终于出来了。”
许天佑也瘫:“再也不来了。”
许惊蛰推眼镜:“从逻辑学分析,体验有价值。”
许星河拍他肩:“别分析了,回家。”
许四海已经往外走,许清河跟后面,举白板写“四哥辛苦了”。
许多金看白板,鼻子一酸,又要哭,忍住了。站起来拍灰走出店。外面阳光好,照脸上暖乎乎的,眯眼看了会儿。
这破游戏,永别了。
晚上,京城公安局,特殊调查专案组。
会议室灯全开,白晃晃照得人脸像纸。长桌尽头坐着个二十七、八岁的男人,穿白衬衫,袖口卷小臂,露精瘦手腕。五官端正,眉黑眼深,鼻梁高挺,抿着唇,没表情。他是苏燃,专案组组长,局里最年轻的队长。
面前摊一沓资料,最上面是照片——玉泉村四口,干瘪灰白,像抽干水的枯枝。无名山寺庙四具干尸,出租屋男人。
他一张一张看,看完又看,放下照片靠椅背。
会议室坐五个人,两男三女,都他组员,没人说话。
苏燃神情严肃:“这几起案子,手法一样,死状相同。身体全干瘪,像被抽干了。”
他放下照片看众人:“这些不是普通人能干的。”
没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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