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上的杂草,走到最里头,就是两扇朱红大门,铜制门钉泛着绿锈,门楣上的“许府”匾额,清晰可见。
她从来不知道,还有这么一个地方。
丈夫在世时,从没提过,公公苏和文生病后,更是连话都说不清。她一直以为,苏家就孤零零几口人,压根没有什么宗亲根脉。
没想到,竟还有这样一个家。
苏燃牵着苏慎南走在前面,练晓斐陪着李静跟在后面,走到大门口,苏燃按响了门铃。
门铃响后,周婶过来开了门,绕过影壁推开朱红大门,看见苏燃,笑着打了声招呼,再瞧见他身后的李静、练晓斐和孩子,虽不认识,也没多问,侧身让他们进来。
“都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燃应道。
一家人进了门,绕过砖雕影壁,李静目光缓缓扫过院子,青砖地、老槐树、抄手游廊、正房灰瓦,她走得很慢,像是生怕惊扰了这里。
苏慎南挣脱手跑在前面,指着老槐树喊:“妈妈你看!好大的树!”
“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练晓斐连忙叮嘱。
周婶领着一行人进了正房。
许柚柚坐在主位上,许四海在旁边坐着,许清河在一旁削水果,许念挨着他,怀里抱着个布偶。
苏燃先进屋,恭敬开口:“祖姑奶奶,这是我母亲、我妻子练晓斐,还有我儿子苏慎南。”
说完又转身,对着家人介绍:“这是祖姑奶奶。”
李静站在门口,看着主位上的许柚柚,看着年纪不大,可往那一坐,就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,她深吸一口气,迈进屋里,轻声喊:“祖姑奶奶。”
练晓斐也跟着喊了一声,她一眼就认出,这是那天单手掀翻板车的姑娘,怎么也没料到,竟还有这样的渊源。
“回来了就好,都坐吧。”许柚柚语气温和,态度很是亲和。
苏燃扶着李静在沙发坐下,练晓斐拉着懵懵懂懂的苏慎南,坐在旁边。
突然,苏慎南仰着头看向许柚柚,脆生生喊:“阿姨!”
许念抬头看了眼苏慎南,又低头盯着自己的布偶。
许柚柚笑着看向苏慎南。
“你还记得我呀?”
“记得!”苏慎南歪着头,小手夸张地比划,“上次那个大车,你一伸手,车就翻过来了!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“记得。”许柚柚嘴角轻轻弯了弯。
苏慎南又转头看见许四海,眼睛一亮:“叔叔也在!”
许四海微微点头,没多说话。
许多金从旁边探出头,逗着苏慎南:“要叫祖姑奶奶,不能叫阿姨哦。”
苏慎南看看许柚柚,又看看许多金,皱着小脸蛋,一脸认真:“可她就是阿姨呀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人全都笑了。
许柚柚也笑了,笑意浅浅的,像是很久没这么放松笑过。
“叫什么都随他,等长大了再说。”
周婶端着茶水进来,先递给许柚柚,再依次递给李静、练晓斐,递到李静手里时,多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太太,请用茶。”
又给苏燃递了一杯,低头瞧了瞧苏慎南,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。
李静接过茶杯,轻轻点头道谢。
许柚柚看向李静,温声开口: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李静愣了一下,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个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孩子他爸走得早,老爷子后来也病了,我一直以为,许家就剩他们爷孙俩了。”
她抬头打量着老宅,雕花梁柱、古旧门窗、墙上的中堂画,看了许久,没再多说别的。
许柚柚看着她,轻轻点头:“现在知道了,回来就好。”
院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