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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6章 这诡异的一幕啊
三个人往外走。走出师部,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,李弥后背的汗和墨混在一起,花成了一片。胡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裤腿上全是墨,脸上也花了,整个人狼狈得不行。



“疼不疼?”张灵甫问。



李弥摸了摸后背被《步兵操典》砸的地方,又摸了摸耳朵边上被镇纸擦过的地方。“不疼。”



“真不疼?”



李弥把脸上的墨擦了擦,忽然笑了。“值了。这些话我憋了大半年。从豫东憋到南京,从新编第十一师憋到警卫第三师。今天全说出来了。挨几下打,值。”



胡琏看了他一眼。“等高线那个,是真的?”



“真的。谢晋元亲口跟我说的。他说他当时差点没忍住。”



张灵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说校长懒得骂他,也是真的?”



“你说呢。”李弥把裤腿上的墨搓了搓,搓不掉,“校长什么脾气?他当着校长的面说自己跟刘峙平起平坐,校长没骂他。换个人说这话,早就被调到赣东前线去了。谢晋元说得对,校长看他就是看自己养的土狗。拆家归拆家,但谁要是动它,校长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

胡琏踢了踢地上的石子。“那我们算什么?”



李弥看了看师部的方向,又看了看远处大队长官邸的方向,笑了笑。“我们啊……我们是能跟着土狗吃肉的人。”



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



“那以后还骂不骂了?”胡琏问。



李弥想了想。“骂。但不能骂土狗。”



“那骂什么?”



“骂他沙盘不看图,骂他偏心,骂他逃课。”李弥笑了,“这些他不怕,骂了白骂。白骂也得骂,不然他不舒服。但等高线和何应钦的事,不能再提了。提一次,他扔一次。”



张灵甫看了看师部的方向。“他刚才说明天开始学等高线——是认真的?”



“认真的。”李弥说,“老大这个人,平时懒,但真被戳到痛处了,比谁都较劲。等高线这事他记了半年了,谢晋元教了,他没学会。今天被我当着你们俩的面揭了老底,他不学会,觉都睡不着。”



胡琏点了点头。“那明天我们真陪?”



“真陪。而且得认真陪。”李弥把裤腿上的墨搓了搓,“他学不会,我们三个谁也别想走。”



三个人往营房走去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李弥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


“怎么了?”张灵甫问。



李弥回过头,看着师部的方向。“我在想,谢晋元说校长看他像看土狗。那他看我们像什么?”



胡琏想了想。“像土狗拆家时跟在后面的小狗。”



张灵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谢晋元呢?”



“谢晋元是站在旁边看的人。”李弥说,“他从来不拆家,但他知道谁在拆,拆了什么,为什么拆。”



三个人不说话了。夕阳沉下去了,训练场上的士兵收了操,德国顾问夹着教案走了。李弥摸了摸后背被书砸的地方,隐隐有点疼,但心里舒坦得像大夏天喝了碗凉茶。



当天晚上,李宇轩坐在桌前,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牛皮本子。翻开新的一页,拿起毛笔蘸了墨。字歪歪扭扭的,墨洇得到处都是。



“七月二十八日。晴。”



“今日令李弥骂我。初骂,不痛不痒,吾不悦。彼遂骂益深,自沙盘推演至等高线,自赖账至土狗,句句见血。吾怒,以镇纸、《步兵操典》、墨水瓶掷之。”



他停了一下,又写。



“然彼所骂者皆是实话。沙盘推演,吾确未观图。赖账,确系彼所教。土狗之喻,谢晋元酒后所言,亦非虚妄。吾怒,非怒其骂,乃怒其骂得太准。准得吾无言以对。”



“李弥此子,平时嬉皮笑脸,骂起人来句句见血。然等高线一事,明日当请谢晋元教之。李弥陪之。吾学不会,彼亦不得走。”



他搁下笔,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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