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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94章 家仆拿主家的东西,不叫偷,叫代管。
李守愚靠在椅背上。



“故宫的?”



“不。是我的。”



李弥的瓜子停在嘴边。“……老大,故宫的东西怎么就成了您的了?”



“校长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。我的东西,还是我的东西。故宫的东西是校长的,所以故宫的东西是我的。你还有问题吗?”



李弥沉默了好一会儿,瓜子皮掉在地上。“老大,您这逻辑——我能学吗?”



“不能。因为你不是我。”



“为什么?”



“因为我是少东家的家仆。家仆的东西是少东家的,少东家的东西也是家仆的。这叫家仆的本分。你是外人。外人的东西是自己的,少东家的东西是少东家的。外人不能拿少东家的东西,家仆可以。”



李弥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好一会儿,没尝出味道。但他觉得这个逻辑很厉害——厉害到能把偷古董变成替主子分忧。



那天晚上,李守愚坐在办公桌前,翻出牛皮本子,蘸了墨。



“一月末。上海。山海关丢了。故宫的国宝堆进了租界仓库。我拿了几件。不多,两幅画一个瓷瓶。换了机枪和迫击炮。少东家在江西剿共,不知道这件事。等知道了大概会骂我。骂就骂吧。反正我是家仆。



少东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,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。家仆拿主子的东西不叫偷。叫代管。将来打完了仗,再给主子买回来。买不回来也没关系。主子的东西,归根到底还是主子的。家仆的东西,”他搁下笔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,“还是家仆的。”



他把本子合上,锁进抽屉。窗外,上海一月的夜风吹过弄堂,法租界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


仓库里那批国宝还堆在那儿,少了几件,谁也看不出来。戴笠已经把下一批的渠道联系好了——三件瓷器,两件玉器,够换一个营的装备。



李弥蹲在走廊里嗑瓜子,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师座让他也经手一件。谢晋元站在仓库门口,拿着小本子,默默记下每一笔账。张灵甫擦着枪,对胡琏说了四个字:“偷东西我不行,打鬼子我来。”胡琏蹲在门槛上,递给他一根烟:“你那枪擦干净点。这批枪运到前线,谁用还不一定呢。说不定哪支枪就分到你手里了。”张灵甫接过烟,咔嚓一声把枪栓推回去。“那就更得擦干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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