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——哦不,全师大概只有谢中民会哭,其他人会忙着分我的茶钱。”台下笑了。他等笑声小了,继续往下说。
“所以我跟你说,你当工人,我做将军,都是为百姓服务嘛!你服务在车间里,我服务在战场上。
你造出来的布,穿在前线将士身上;我买来的枪,拿在前线将士手上。咱俩都是服务行业——你是民用服务,我是军用服务。这可不是资本主义,资本主义是老板出钱、工人出力、老板拿利润。咱这儿没有老板。你出力,我出命。
咱俩都是为人民服务——这不就是你们书上说的共产主义吗?将来你们要是还有谁想不通,去翻翻马列主义的书。每一页的字缝里翻来找去,来回翻上几遍,你就能从字缝里看出字来——通篇写着四个字:‘服务至上’。”
台下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那个嘴角有痣的女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她只是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又划掉了。
李守愚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。他把稿子卷起来,敲了敲讲台。“好了,演讲到此结束。
我今天说的,你们觉得有道理,就去把这道理告诉那些有钱人。你们觉得没道理,就去读更多的书,想更多的办法,将来做一个比我更会讲道理的人。我走了。谢谢诸位——尤其是谢谢刚才问问题的两位同学,你们让我省了三壶黄酒。”
他在一片面面相觑的目光中走下讲台,穿过走廊,走出了校门。
张灵甫在校门口等他,枪栓拉到一半悬住了。“讲完了?”“讲完了。”“他们听懂了吗?”“不知道。”李守愚拉开车门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教学楼,“但至少没人再喊打倒军阀了。他们都忙着想‘服务至上’是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