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长凳上慢悠悠喝了起来。
隔壁桌坐着两个读书人,正压低声音聊天。一个说定远这地方待不得了,三天两头打仗,迟早要乱。另一个嗤笑一声,说你懂个屁,越是兵荒马乱的地方,越有出头的机会,就看能不能跟对人。
前一个忙问,那你说跟谁?后一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:你看城里那个朱将军,才来一个月,周边的土匪全被他清干净了,本事是有的。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,他手底下全是舞刀弄枪的糙汉,没个懂政务、定规矩的读书人帮衬,迟早要出乱子。光他自己一个人,人少还好,人多了可忙不过来啊!
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,瞬间停住了。“有道理!非常有道理。”
他转过头,直勾勾盯着说话的那人。四十来岁年纪,白面长须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手指上沾着未干的墨迹,一看就是个常年握笔的读书人。
朱元璋放下茶碗,大步走了过去,拱了拱手,嗓门洪亮:“这位先生贵姓?”
那人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认出了这是定远城如今的主事人朱将军,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:“免贵,姓李。”
“李先生是定远本地人?”
“不是,路过此地。”
朱元璋也不绕弯子,直接往他对面一坐,咧嘴一笑:“李先生刚才说,我这营里没个懂行的人帮衬,迟早要出乱子。那依先生看,这规矩该怎么定,这天下该怎么管?”
李善长端着茶碗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定了定神,把茶碗稳稳放在桌上,站起身拱了拱手:“朱将军,在下只是一介落魄书生,不通军务,更不懂政务之道,告辞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,半点不带犹豫的。
朱元璋也没追,就坐在长凳上,对跟在身后的赵石头吩咐:“去,查查这位李先生住在哪家客栈,姓甚名谁,什么来头,查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朱元璋换了身干净的锦袍,提了两盒精致的点心,亲自登门拜访。李善长开门看见是他,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只绿头苍蝇,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“朱将军,在下真的不通军务,帮不了您什么。”
“咱不要你通军务。” 朱元璋直接挤进门,把点心往桌上一放,笑得一脸真诚,“咱要你帮咱定规矩,管粮草,抚百姓,这些事,总不能让我那帮拿刀的兄弟去干吧?”
“在下才疏学浅,难堪大任。”
“你昨天在茶馆里,说得头头是道。”
“那是酒后胡言。”
“你昨天喝的是茶。” 朱元璋笑眯眯地拆穿他,半点不尴尬。
李善长被噎得说不出话,干脆一转身,“砰” 地一声把门关上了,差点拍在朱元璋的鼻子上。
第三天,朱元璋又来了。这次没带点心,扛了一坛上好的烧刀子。李善长开门看见那酒坛子,嘴角狠狠抽了一下:“朱将军,在下不饮酒。”
朱元璋自顾自走进屋里,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搁,找了个粗瓷碗倒了满满一碗,仰头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,皱起了眉:“啧,这酒不咋地,比我大哥酿的差远了。先生要是跟我干,回头我让我大哥给你捎两坛过来,那才叫真正的好酒,喝一口,浑身都舒坦。”
“客栈的酒,自然比不上军营里的佳酿。” 李善长顺嘴接了一句,说完就后悔了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朱元璋眼睛一亮,放下碗看着他,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:“先生还说不懂?连军营的酒比客栈的好都门儿清,你这叫不通军务?”
李善长彻底闭了嘴,任凭朱元璋说破了天,半个字都不接。
第四天一早,李善长直接退了房,雇了辆牛车,往滁州方向跑了。朱元璋派去盯梢的人扑了个空,慌慌张张跑回校场禀报,说李先生跑了,往滁州去了。
朱元璋正带着弟兄们练兵,听完这话,手里的令旗 “啪” 地摔在地上,骂了一句:“嘿,这老夫子,还挺能跑!追!给我追回来!”
赵石头带着五个骑兵,快马加鞭追出去三十里,终于在官道上把李善长的牛车拦了下来。李善长坐在牛车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