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帅,将军做实际上的主帅。好处是,他手里还有濠州的几千人马,两军合一,将军的兵力直接翻一倍,家底更厚,往后扩张也更有底气。”
朱元璋站在城门洞里,停了许久。身前是滁州城的十里长街,身后是刚刚归降的数千兵马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让他来。兵权,不可能分出去半分。我都自立门户了,他还想当我爹?我的人,他一根手指头都别想动。”
李善长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点了点头:“将军想的,比我预想的更周全。”
朱元璋没接话,脑子里却忽然冒出来一句怪话 —— 借鸡生蛋,蛋孵出来了,鸡也得攥在手里,不能让它飞了。现在才明白,这短短一句话,藏着多大的门道。
很快,滁州城头就换上了崭新的红巾军大旗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朱元璋站在最高的城楼上,手扶着冰冷的城垛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。滁州拿下了,他手里的人,从当初的十八骑,变成了五千精锐。
城外的校场上,新编的降兵正在操练,徐达的大嗓门隔着半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,时不时还夹杂着汤和踹人的骂声。李善长就坐在城楼下的阴凉处,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书,手里的毛笔不停,正一笔一笔核算着粮草账目、兵员名册。
朱元璋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了下来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,戳了戳他面前的账本。
“先生,咱问你个事。”
李善长头也没抬,笔尖依旧在纸上走得稳稳的: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你当初被我绑来的时候,一百个不愿意跟我干。现在呢?”
李善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,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。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将军是想听真话,还是假话?”
“当然是真话。”
“还是不愿意。”
朱元璋当场就愣了,眨巴眨巴眼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那你这账算得挺起劲,粮草调度得明明白白,连招兵的规矩都帮我定好了?”
李善长终于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慢悠悠回了一句:
“干得起劲,和愿不愿意,本来就是两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