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来用的。”他伸手从春桃手里接过一颗葡萄扔进嘴里,“重八现在是滁州的主将,手底下几千人。但都得吃饭,粮草只够撑半年。半年之内他要是打不下和州,就得饿肚子。”
他嚼着葡萄,含含糊糊地说:“咱不帮他,谁帮他。”
张夫人没接话,转身进屋了。
春桃小声说:“老爷,夫人不高兴了。”
“不管他,他就是心疼钱。”林昭翻了个身,“秋菊,再剥一颗。”
滁州城头。
朱元璋正扶着墙垛看城外新修的校场。六千人的队伍排成方阵,刀枪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一片。徐达在下面喊口令,嗓子都喊劈了。汤和带着弓箭手练靶,箭矢嗖嗖地往草人上钉。
传令兵从城楼下跑上来,脚步急得很。
“上位!城外来了车队!好几十辆大车,还有马队护卫!”
朱元璋转过身来。
“谁的旗?”
“没有旗。但是领头的那个人——”传令兵喘了口气,“脸上有道刀疤。”
朱元璋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赵大虎。”
他转身就往城楼下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问传令兵:“多少辆车?”
“少说一百辆。全是粮车。后面还跟着几匹马,驮着箱子。”
朱元璋没再问,大步下了城楼。
城门打开。赵大虎骑慢悠悠地进了城。
身后是车队。每辆车上都堆着满满的粮袋,袋口扎得紧紧的。
粮车后面跟着三匹马,马背上驮着几口大木箱,用牛皮带捆得结结实实。
朱元璋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粮车一辆一辆从面前过去。
“大虎哥。”
“重八。”赵大虎翻身下马,抱了个拳。
“这回送的啥?”
赵大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车队:“两万石粮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大哥又发什么疯?”
赵大虎一本正经地复述:“老爷说了,这是送给他侄儿补身子用的。”
朱元璋的头顶上,熟悉的黑线一层一层地叠了上来。
“神他妈孩子要用两万石粮食补身子。这两万石粮食够朱标吃到死都吃不完。”
赵大虎没接话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来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粮食多少石,马具多少套,刀多少把。最后的落款处画了一只乌龟。
赵大虎又指了指后面的驮马:“对了。老爷安排人去了你老宅,把你埋的那些东西挖出来了。老爷嘱咐你,现在是个将军了,好的盔甲应该穿起来。埋在土里算怎么回事。”
朱元璋走到那几口木箱前。箱子已经打开了。最上面是那顶铁盔,顶上红缨沾了点土,但盔体完好无损。下面依次是身甲、腿甲、护心镜、护臂、护膝,一件一件,码得整整齐齐。旁边那口箱子里是马槊、唐横刀、陌刀,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。
他伸手拿起那面护心镜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是他当年自己刻的——“重八之甲”。字刻得歪歪扭扭,比林昭写的还丑。
朱元璋把护心镜放回箱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石头。”
赵石头从旁边跑过来。
“带人把粮食搬进粮仓。甲胄兵器搬进武库。你叔带的人,好酒好肉招待。”
赵石头应了一声,招呼人手去了。
朱元璋带着赵大虎回了县衙。马秀英正在后堂哄孩子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见朱元璋身后跟着的赵大虎,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?”
“赵大虎。咱大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