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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7章 大汉
李善长把两份战报往案上一放,声音平稳:“镇江、广德拿下了,费子贤归降。耿炳文守长兴,吴良守江阴,应天的南大门,彻底锁死了。”



朱元璋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,从婺州一路落到江州,头都没抬:“胡大海围婺州,结果如何?”



“石抹宜孙硬撑了俩月,粮尽城破,自刎了。衢州、处州也都顺势降了。”



朱元璋直起身,抓起案上的干饼咬了一口,目光死死钉在舆图上 “江州” 两个字上:“陈友谅呢?还把徐寿辉攥在手里当傀儡?”



李善长点头:“是。但这天完皇帝的位子,徐寿辉坐不了多久了。陈友谅那性子,绝不可能甘心居人之下。”



朱元璋嚼着干饼,“我等着。他要是敢在这时候称帝,这乐子可就大了。”



采石矶江面,巨型楼船船舱内



徐寿辉缩在案几后,身上的龙袍宽得晃荡,眼窝深陷,盯着舱门的眼神里,全是藏不住的怯意。



舱门 “吱呀” 一声被推开,一个面生的部将躬身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文书:“陛下,汉王遣末将前来,向您禀报军务。”



徐寿辉的身子瞬间往前探了探,声音发飘:“汉王呢?陈友谅他人在哪?从江州到采石矶,三个月了,他连面都没露过几回!”



“汉王正在岸上布置攻城器械,预备顺江直取应天,先遣末将回来,向陛下禀报详情。” 部将往前两步,双手把文书递了过去。



徐寿辉连忙伸手去接,脖子刚往前伸了半寸,舱内阴影里突然窜出个壮汉,手里攥着柄渔民打巨鱼的铁挝,抡圆了胳膊,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。



“咔嚓” 一声闷响,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船舱里格外刺耳。



徐寿辉往前一栽,额头狠狠撞在案几上,茶碗瞬间翻倒,滚热的茶水淌了一地,龙袍上绣的五爪金龙,转眼就被血和茶水泡得糊成一团。



部将收回手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首,只冲身后冷声道:“收拾干净。汉王待会儿,要用这间船舱。”



采石矶,五通庙。



庙门大开,原本供着的五通神像,被亲兵头朝下扔在门外石阶上,木胎磕掉了一块漆,神像的脸直接埋进了泥里。



正殿里扫得马马虎虎,神龛里还堆着半指厚的香灰,正中摆了把抢来的太平府守将的官椅。陈友谅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,一身新制的玄色龙袍,眼神阴鸷地扫过殿内众人。



邹普胜、张必先、张定边领着百官鱼贯而入,庙太小,官阶低的挤在院子里,再外面的,只能站在庙门外的泥地里,连殿内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


“吉时到 —— 行登基大典!” 司仪扯着嗓子喊。



群臣哗啦啦跪下去,三跪九叩,山呼万岁。



陈友谅抬手压了压,声音洪亮,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:“即日起,立国号大汉,改元大义!”



“大义” 两个字刚出口,天边突然炸响一声闷雷。



乌云顺着江面铺天盖地压过来,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,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,紧跟着就是天河倒灌似的暴雨。



殿内的瓦缝疯狂漏雨,院子里、庙门外的百官,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。官帽上的漆皮被雨水泡得翘了边,官袍死死贴在背上,靴子里灌满了泥水,一个个站在泥地里,狼狈不堪。



“退!都退到岸上行礼!” 司仪扯着嗓子喊,声音被暴雨打得稀碎。



群臣慌慌张张往江岸上退,脚下的泥沙地被雨一浇,成了踩一脚就陷半条腿的烂泥浆。跪下去的时候,膝盖直接陷进泥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
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——”



喊声响得七零八落。邹普胜的官帽被风刮飞了,滚在泥浆里,他弯腰去捡,捡回来扣在头上,帽檐歪到了后脑勺。张必先跪在泥里,膝盖陷得太深,索性就那么瘫着,连头都磕不下去。



张定边浑身湿透,冲进庙里,急声道:“陛下!雨太大了!大典要不先停一停?再这么下去,百官都要泡在江里了!”



陈友谅坐在椅子上,雨水顺着房梁滴在他的龙袍肩膀上,洇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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