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全是细汗。
“老爷,您那套宜兴紫砂壶装哪辆车?”
“随你安排。”
“茶叶呢?今年的新茶和去年的陈茶要不要分开放?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
“您那件白狐皮大氅,要不要单独用樟木箱装?”
林昭从竹椅上坐起来,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张夫人。
“夫人,你这人,脾气是急了点,平日里也抠搜了些。”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,晃了晃,“但要说治家,你还真是一把好手。”
张夫人白了他一眼:“您这话,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自然是夸。”
“那抠搜了些,也是夸?”
林昭摸了摸下巴,一本正经:“也是夸。会过日子,是好事。”
张夫人哼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翻账本,翻着翻着,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老爷总说我抠搜,可我爹就是个穷举人,家里三十亩薄田,供他考了二十年科举,当了四回家产,最后一回,连我娘的嫁妆都当光了。
中举那年,他都四十三了,报喜的人敲锣打鼓到家门口,他还在田里薅草呢。要不是他穷,说不定我还不嫁给你呢!”
林昭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说到。是是是,咱就是个暴发户。
“我爹教我的就一句话 —— 东西要攒着,别乱花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明天会不会遇上荒年,会不会颗粒无收。” 张夫人把账本合上,抬眼看他,“老爷说我抠搜,我就抠搜。总比荒年里,带着一家老小啃树皮强。”
林昭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伸手在她沾了薄汗的额角擦了擦,又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夫人说得对。攒着,到了应天,咱接着攒。咱现在的家底,别说荒年,就是连着荒十年,也饿不着一家老小。”
第五天傍晚,车队终于全数整装完毕。
林昭站在院门口,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队伍,眼底满是笑意。
最前面是刘三率领的三千骑兵,全员亮银色钢甲,从头盔到腿甲一应俱全,在夕阳下晃成一片流动的银浪。骑兵身后,是十辆通体精钢打造的马车,铁皮包边,车轮外圈也裹了厚铁皮,车厢壁用的是淬火精钢,寻常刀箭、火铳根本打不穿。
最中间那辆主车,是林昭的座驾,四匹精选的河西骏马拉着,车厢宽敞,内设软榻、桌案,车窗挂着厚绸帘,防风又私密。关键是窗户还能关!
剩下九辆精钢马车,六辆坐家眷,剩下的就是拉着随行的食材、药材,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精钢马车后面,还有二十余辆普通篷车,装着各式家当,连老张那口十年的铁锅,都稳稳当当放在里面。
张夫人带着两个嫡子坐在主车里,其余家眷、孩子、奶娘、丫鬟,分乘在其余马车里,秩序井然。
林昭翻身上马,胯下是一匹通体纯黑、四蹄雪白的黑走马,神骏异常,和当年送给朱元璋的那匹,是同窝所生。
“刘三。”
“在!”
“出发!”
一声令下,三千骑兵开拔,马蹄踏过山道,钢甲摩擦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,汇成一股沉稳的洪流。
林昭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脚趾头在靴子里一翘一翘,惬意得很。
应天府,吴国公府。
朱元璋接到赵大虎送来的信时,正在校场上盯着新兵练队列。传令兵疯了似的跑进来,双手把信递到他面前,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—— 重八亲启。
朱元璋一眼就认出了林昭的字,手猛地顿了一下,才接过信拆开。
信上就一行字:小朱啊,你哥要来应天住些日子,收拾个大点的院子,你嫂子、侄儿侄女们都来,人多。
朱元璋把信折了又折,小心翼翼塞进怀里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徐达站在旁边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