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的接风宴,是马秀英亲自盯着厨房操办的。
冷盘热菜摆了满满一桌,酒是朱元璋把应天最好的酒坊窖底都搬空了的陈酿。林昭坐在上首主位,张夫人挨着他身侧,朱元璋和马秀英在下首作陪。春桃、秋菊、小红、小翠垂手立在林昭身后,十八位姨娘分坐左右两席,十六个孩子由奶娘带着,在偏厅另开了一桌,院里热热闹闹的。
马秀英端着一杯酒站起身,规规矩矩朝林昭和张夫人福了一礼:“大哥,大嫂,重八这些年,全靠大哥照拂,没有大哥,就没有他的今天。这杯酒,我替重八敬您二位。”
话音落,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半点不含糊。
林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笑着道:“弟妹客气了,重八能娶到你,才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,推到马秀英面前,“初次见面,没什么好准备的,一点见面礼。”
马秀英打开锦盒,里面躺着一对满绿的翡翠镯子,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水来,绿莹莹的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愣了一下,连忙把盒子往回推:“大哥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 张夫人在旁边笑着开口,伸手把锦盒按回她手里,“他别的没有,就剩钱了,不拿白不拿。”
马秀英看向身侧的朱元璋,朱元璋连忙点头:“大哥给的,你就拿着。” 她这才红着脸,把锦盒小心翼翼收了起来。
酒过三巡,朱元璋喝得满脸通红,端着酒碗摇摇晃晃站起来:“大哥!咱再敬您一碗!没有您,就没有咱的今天!”
林昭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,眉头挑了挑:“少喝点,喝多了明天起不来。”
“咱高兴!” 朱元璋一仰脖子,满满一碗酒喝了个底朝天,抹了抹嘴,眼睛亮得吓人,“大哥,您来了,咱这心里,比揣了十斤石头还踏实!”
林昭笑了笑,没接话,只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第二天日上三竿,林昭才慢悠悠醒过来。
歪在软榻上喝了碗温热的莲子粥,把空碗往桌上一搁,朝着院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大虎!”
赵大虎立刻大步流星闯进来,躬身听令:“公子。”
“去,把朱文正那小子给我叫过来。”
“是!” 赵大虎应声转身,快步去了。
林昭从软榻上坐起来,趿拉着鞋套上靴子,从衣架上扯了件赭红色的锦袍往身上披。张夫人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翻了一半的账本,斜睨着他:“老爷,你火急火燎找文正过来,要干什么?”
“出去转转。”
“转什么?” 张夫人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,“应天城有什么好转的,还非得找人家孩子陪着?我看你是又想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叫不干不净的地方。” 林昭把腰带系好,一脸正经,“我这是去考察应天城的商业环境,看看这里的消费潜力,懂不懂?”
张夫人把账本往桌上一拍,没好气地说:“你考察商业环境,带朱文正干什么?他一个领兵打仗的,还能懂你那生意经?”
“他是本地人,路熟。” 林昭嘿嘿笑了两声,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,“放心,就出去逛半天,晚饭前准回来。”
张夫人盯着他看了两息,最终松了口:“午饭前必须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许往回带人。”
“保证不带。”
“不许喝太多酒。”
林昭立刻苦了脸:“夫人,这就不讲理了。出去逛不喝酒,那逛个什么劲?”
张夫人懒得跟他掰扯,白了他一眼,转身拿着账本回了里屋,只留下一句:“误了时辰,你今晚就睡书房。”
朱文正到的时候,林昭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。
三匹高头大马,赵大虎牵着一匹,刘三牵着一匹,林昭自己跨在那匹四蹄雪白的黑走马上,手里还把玩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。朱文正刚穿过月亮门,还没来得及躬身行礼,就被林昭伸手一把拽住胳膊,往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