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都帅府,帅帐之内气氛肃杀。
朱元璋指尖点在舆图上武昌的位置,抬眼扫过帐下众将,声音沉得像赣江的水:“徐达,陈友谅死在鄱阳湖的消息,武昌那边还不知道吧?”
“回上位,最快也要五天才能传到。” 徐达上前一步,躬身回话,“张定边突围带走的虽然全是快船,可陆路信使,未必跑得过咱们的水师,更别说咱们的骑兵了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,目光骤然落在汤和身上:“汤和。”
汤和当即从队列里跨步而出,抱拳躬身,声如洪钟:“末将在!”
“咱大哥那支两千人的钢甲骑兵,全给你。”
一句话落下,帐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从林昭带着这支骑兵进应天那天起,帐里哪个将领没红过眼?
全员精钢半重甲,人是从头盔到腿裙的全套淬火钢甲,连马都披着半身马甲,寻常刀枪箭矢根本难入;配的是百炼钢横刀、丈二精钢马槊,连弩都是最顶尖的三石硬弩;一人双马,全是从漠北一匹一匹挑回来的河西良驹,奔袭千里不带歇的。
常遇春私下里找朱元璋磨了三回,拿自己的三万前锋营换这两千人,朱元璋眼皮都没抬就给拒了。
现在,居然直接给了汤和!
汤和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,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颤,躬身的幅度又深了几分:“末将谢上位信任!”
朱元璋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两千人,全部一人双马,沿赣江北上走陆路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字 —— 快。”
汤和抬头:“上位要多快?”
“比陈友谅的死讯传得快,比武昌的汉军反应快,比各路汉军残部收拢溃兵的速度更快!” 朱元璋的手指狠狠戳在武昌的位置,“沿途汉军据点,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立刻绕开,别跟他们磨时间!你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 —— 武昌!在汉军彻底反应过来之前,给我先把武昌的城门死死堵上!”
“末将明白!定不辱使命!”
朱元璋盯着他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:“这两千骑兵,是咱大哥的宝贝疙瘩。人,咱哥养了四年;马,也是咱哥从漠北一匹一匹挑回来的;甲,咱哥的工坊里,老匠人一锤一锤锻出来的。这趟差事,你要是把人折了 ——”
“末将提头来见!”
“头不用你提。” 朱元璋摆了摆手,嘴角扯出一抹笑,“人活着回来,甲,也得给咱完完整整带回来。少一片甲片,你就自己去给咱大哥赔罪。”
汤和胸膛一挺,应了声 “是”,转身大步流星就往外走,没半分拖泥带水。
洪都城北校场,晨光刚破开晨雾。
两千钢甲骑兵已经列阵完毕,人肃立,马不惊,连呼吸都压得极齐。刘三牵着马,站在队列最前方,一身亮银钢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汤和翻身上马,胯下是一匹神骏的河西马,他举起挂在马上的丈二马槊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弟兄们!吴王有令,咱为全军先锋!一人双马,昼夜兼程,沿赣江北进,直取武昌!”
“沿途汉军,挡路者死!敢追者杀!但凡不拦咱们路的,一概不碰!咱们的目标只有武昌,半分时间都不能耽误!”
“出发!”
“锵 ——”
两千柄百炼钢横刀同时出鞘,刀锋迎着晨光,晃出一片刺眼的银浪。两千副钢甲相撞,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,像惊雷滚过校场。
马蹄踏动,两千骑兵,四千匹战马,汇成一道银色的铁流,轰然涌出洪都北门。
马蹄砸在夯土官道上,震得地面嗡嗡作响,官道两侧的树叶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沿途的百姓远远看见这道铁流,下意识就跪伏在路边 —— 不是怕,是那钢甲反射的日光,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,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连气都喘不匀。
赣江平原,石陂镇。
这里是汉军第一道外围据点,守将张雄,带着两千步卒,奉命收拢洪都溃兵,稳住赣江下游防线。镇子正卡在南北官道的咽喉上